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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真相大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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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祭酒喉頭脹痛:「都是為了我……」

張繡嫁禍莊錦瑟必定是因為莊錦瑟與他不合,害他被流放,害他差點沒了命。

可誰能料到他與莊錦瑟最終沒有成為宿敵,反而張繡白白搭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魏公公打點過了,他們可以帶走張繡的遺物。

張繡的遺物很簡單,幾套衣物與一個妝奩盒子,盒子裡裝著幾樣舊得不能再舊的首飾,盒子的夾層里藏著幾十張銀票,寫的全是老祭酒的名字。

還有一方昨日蕭六郎給她的硯台。

老祭酒眼眶都是紅的。

「老師。」蕭六郎輕聲道。

「我沒事。」老祭酒抹了把老淚,將張繡的遺物收拾妥當,用包袱裝好,走出去時他的步子踉蹌了一下。

蕭六郎扶住他。

老祭酒聲音顫抖:「我……我真的沒事。」

哐啷!

硯台從包袱里滑了出來,砸到地上。

老祭酒躬身去撿。

蕭六郎道:「我來。」

他先一步將硯台拾了起來,「我拿著。」

老祭酒沒有堅持。

他的心情很複雜,腦子裡混亂一片,他覺得自己害了張繡,也覺得自己害了蕭珩。

他哽咽道:「你……你莫要怨她……你怨我……是我……她是為了我……」

蕭六郎嘆了口氣:「不是她也會有別人,真正可恨的是幕後主使,老師也不要自責,當年的事與你沒關係,昨晚的事也沒有。」

他既然要查,就怎麼都會查到這一步。

老祭酒為他搭上張繡這層關係只是加速了進程而已,並不會改變結果。

張繡的結局從她向一個無辜的四歲孩子伸出毒手時就已經註定。

他可以饒恕,然天道不恕。

老祭酒去為張繡收屍,蕭六郎沒有跟過去,饒恕是他最大的仁慈,他不會為她準備後事。

蕭六郎去了仁壽宮。

莊太后在書房繼續看莊太傅呈上來的摺子,摺子經她的手過一遍,之後才會還給大臣在朝堂上呈給皇帝。

秦公公候在一旁,看到蕭六郎他眼睛一亮,對莊太后道:「茶水涼了,奴才去泡一壺熱茶來。」

莊太后瞥了蕭六郎一眼:「哼。」

秦公公笑著退下,把其餘宮人也帶了下去。

「你來做什麼?」莊太后翻看奏摺,不冷不熱地問。

「路過。」蕭六郎說。

二人都是多解釋一句就會死的性子,誰也不肯開口先破冰。

「我走了。」

本來也沒大事,就來看看而已。

他一直知道皇帝與太后關係不睦,只是也沒到能正面剛成這樣。

多少有些擔心。

莊太后望著他轉過身,清了清嗓子,問道:「為何替哀家說話?」

蕭六郎淡道:「沒有為什麼,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臣子本分。」

外頭偷聽的秦公公都快急死了,狗屁的臣子本分啊,說一句人話它燙嘴嗎?

急死個人了,急死個人了!

皇帝與太后冰凍三尺他都沒這麼急,畢竟皇帝小兒著實令人可氣,可蕭修撰一心為太后,他倆誤會成這樣秦公公真是抓心撓肺啊!

明明就那麼在乎對方,為啥非得弄得形同陌路啊!

吧嗒。

蕭六郎手上的硯台滑落,砸在了地上,他躬身去撿,懷中的荷包掉了出來。

看到那個荷包,莊太后的眸光微微動了下。

那是除夕夜蕭六郎生辰時莊太后送給他的生辰禮,小淨空也有一個。

莊太后自己繡了蘭草,繡得太醜像雜草,於是讓老祭酒改良了一下,繡成了一片青竹,縫合處也加了些針腳。

但終究不算太好看的。

莊太后哼道:「這麼丑的東西怎麼還在戴,不嫌丟人麼?好歹是做了翰林官的人。」

蕭六郎沒說什麼,將荷包收回懷中,繼續往外走。

回來!

莊太后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說出嘴邊的那句話。

她但凡不是這麼彆扭的性子,都不會背這麼多黑鍋了。

雖然她也的確是幹過不少壞事。

她煩躁地扔了手中的摺子,心情遭到投透了!

忽然,已經消失的蕭六郎又折了回來。

他回來得太快,莊太后甚至來不及收斂眸中的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是鼓足了某種勇氣,低聲問道:「為什麼就我沒有?」

「嗯?」莊太后一愣。

蕭六郎捏緊手指,臉都漲紅了,卻繼續鼓足勇氣問道:「為什麼就我沒有令牌?」

為什麼仁壽宮就沒有為我準備的東西?

……你是不是不要我?

他的語氣如常,眼神里卻是藏不住的委屈。

莊太后的心都揪了下。

那份委屈戳得她心都在疼。

她垂下眸子,低聲說:「哀家……以為你不想要。」

「為什麼我不想……」

要字未說完,蕭六郎頓住了。

哀家以為你不想要。

這句話的信息量是巨大的。

姑婆的蕭六郎不會不想要,蕭珩才會不要。

莊太后知道他是誰了。

也想起自己曾經給蕭珩「下毒」的事了,也知道蕭珩一直忌憚她、厭惡她、恨不能遠離她。

「你就沒想過……」問問我?

「哀家想過,可哀家……害怕。」莊太后幾乎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與臉面,才坦白了自己的情緒。

因為太在乎,所以怕被拒絕,於是先拒絕了被拒絕的可能。

她寧願背一千次黑鍋,也不願有一次剖心坦白。

她的自尊心就是這麼強,就是這麼擰巴。

可蕭六郎眼底的那一絲委屈,把她幾十年攢下來的自尊擊得潰不成軍。

「沒不想要。」蕭六郎撇過臉說,語氣委屈又彆扭。

他也是個擰巴的人啊。

他也羞於啟齒啊。

而且他還是個孩子呢。

在老人家面前是。

莊太后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發亮:「你說什麼?」

「沒什麼!」蕭六郎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他尚未走出仁壽宮,秦公公便追了上來,笑嘻嘻地道:「蕭修撰,請留步!你有東西忘帶了!」

「我沒有。」

「有的有的!請隨奴才過來拿!」

蕭六郎被秦公公帶去了仁壽宮的一處偏殿。

秦公公推開房門,笑著道:「請。」

蕭六郎邁步入內。

偌大的偏殿,一眼望去,全是書架,書架上滿滿當當地陳列著書籍。

而在陽光揮灑的窗台邊,擺放著一張書桌,桌上的文房四寶散發出淡淡的墨香,桌子的正中央有個錦盒。

秦公公將錦盒拿過來:「給。」

蕭六郎打開,赫然發現裡頭躺著一塊仁壽宮的令牌。

秦公公嘆息道:「太后早就備好了,只是不知為何一直沒有拿出來。還有這個偏殿,也是太后讓人改造的,奴才起先不明白太后改造這麼大的藏書閣做什麼,今日在總算知道用途了。」

他們只是擁有一間小屋子,或者一個小院子,他卻擁有這麼大的一個藏書閣嗎?

蕭六郎難以置信,也難以言喻。

他呆呆地立在那裡,像極了一隻懵圈的小呆雞。

也就是這一刻,他身上褪去了少年老成的氣息,有了幾分孩子的天真與青澀。

被迫長大是無奈,被寵回孩子則是一種幸運與幸福。

「蕭修撰。」秦公公見他呆呆愣愣的樣子,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別高興壞了。」

「也沒有太高興。」蕭六郎面不改色地說,抱著錦盒同手同腳地走了出去。

滿面黑線的秦公公:「……」

蕭六郎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抱著錦盒,同手同腳地走了大半個仁壽宮,把仁壽宮的宮女太監都給看懵了。

長得人模狗樣的,走起路來這麼智障的嗎?!

蕭六郎原本已經出了仁壽宮了,可頓了頓,又折了回來。

他站在莊太后的書房外。

沒進去。

莊太后不咸不淡地說道:「道謝就不必了,哀家肉麻。」

媽的,方才說了那麼多已經夠讓她後悔了,她是中了邪才會在這小子的委屈里敗下陣來。

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拿刀捅他心窩子一百次,也絕不承認自己害怕被他拒絕。

蕭六郎抿了抿唇,從門外往裡探進來一顆腦袋,特別幼稚地告了一狀:「姑婆,莊太傅欺負我!」

說罷,一溜煙兒地跑了!

好吧,第一次這麼幼稚,臊得很,都忘了自己還是個瘸子,一跑,直接絆倒,呱啦啦地從台階上滾了下來,在草地上摔了個大馬趴!

所有人:「……」

他們簡直沒眼看了。

莊太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下一秒,便恢復了冷漠神色,威嚴霸氣地說道:「宣莊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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