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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恢復記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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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俊的!」劉大嬸兒的眼珠子在秦公公身上流連忘返。

秦公公夾緊雙腿:雜家是閹人!

莊太后看著那隻拉著自己手腕的手,在皇宮,就連皇帝都不敢碰她一片衣角。

劉大嬸兒沒察覺到莊太后的異樣,主要是她從前也是一副老娘天下第一不好惹的模樣,大家早習慣了,她呀就是面冷心惹!

「哎!趙大娘!霍嬸子回來了!」

「霍大嫂回來了?」趙大娘從屋裡出來了,果真看到莊太后,對屋裡喚道,「亮哥兒啊,快去叫你奶,霍奶奶回來了!」

「誒!」

一個叫亮哥兒的娃娃飛快跑出趙家,回了自個兒家,「奶!霍奶奶回來了!」

一時間,整個碧水胡同都被驚動了。

沒有老太太和他們打葉子牌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啊!

一大群人圍著莊太后,問她去省親怎麼去了這麼久,家裡幾個孩子都急壞了,好幾次看見那個小的在門口張望,問他想姑婆了,他說不想,可淚珠子在眼眶打轉,那委屈的小模樣,可把他們心疼壞了!

小的?

莊太后沉思。

那個小光頭麼?

說曹操曹操到,小淨空剛好又出來往外看。

他將小腦袋伸出來,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極了。

他還不知胡同里是出了什麼事,怎麼大家都出來了?

然後他就看人群里走出一個人。

是姑婆。

小淨空眸子一亮,正要叫一聲姑婆,可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小嘴兒一癟,背過身噠噠噠地跑進了屋!

趙大娘忙道:「好了好了,快去哄哄,改天再叫你打牌。」

莊太后幾乎是被人簇擁到家門口的。

她生來就高人一等,十六歲入宮為後,到哪裡都有千人簇擁,萬人敬仰,但他們簇擁與敬仰的是出身高貴的莊家千金、是母儀天下的賢德皇后、是權傾朝野的莊太后,是她的重重身份,獨獨不是她這個人。

莊太后進了院子。

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幾乎當下就斷定,她曾生活在這裡。

前院的竹子、菜地、小小魚塘,後院的海棠樹、狗屋與雞籠,與反覆縈繞在她腦海中的情景悄然重疊在了一起。

「汪!」

小八撒歡地朝她撲了過來!

秦公公臉色大變,張開雙臂擋在她面前:「護駕!」

小八甩了他一個白眼,撲到老太太腳邊,一陣撒歡蹦躂。

很快小雛鷹也從屋頂飛了下來。

「啊啊啊!」秦公公嚇得半死,那是老鷹啊!

小雛鷹撲哧著翅膀,落在了莊太后的肩頭。

「誰來了呀?」姚氏從屋子裡出來,看到與離家那日一身打扮的莊太后,姚氏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懷孕了。

不是看出來的,是她本該就知道。

「您、您回來了?」姚氏也不知該如何稱呼她,更不知她為何會來了這裡,姚氏有些忐忑與緊張。

莊太后看著廊下的一間屋子。

姚氏回頭看了一眼,忙道:「小順與琰兒去學藝了,還沒回來。」

莊太后又看向對面的屋子。

姚氏道:「您的屋子我一直都有收拾。」

她的屋子麼?

莊太后淡淡地走過去。

秦公公快步上前,先一步推開了房門。

天色暗了,屋內沒掌燈,但南北通透,看得出是間不錯的屋子,就是太小了些,還沒仁壽宮的一張鳳床大。

秦公公心疼壞了,太后這段日子就是住在這種旮旯里嗎?

可莊太后並不討厭這裡,她的指尖撫過掉了漆的家具,一股深深的熟悉感自指尖傳來,蔓上她的四肢百骸。

小淨空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半晌沒等來姑婆哄他,他又擔心姑婆是不是又走掉了,他忙將西屋的門拉開一條小門縫,將小腦袋伸出來巴巴兒張望。

結果就對上了莊太后的眼神。

小淨空猛地將小腦袋縮回去,哼哼地關上了房門!

莊太后去了小傢伙的屋。

小傢伙背對著她,將自己懟在一個衣櫃旁的牆角。

「出來。」莊太后說。

「不出來!」小淨空氣呼呼地說,說完,又回頭偷瞄了她一眼,「你、你餵我飯飯才出來!」

一撒嬌,疊字都跑出來了。

一刻鐘後,莊太后與小傢伙坐在了院子裡。

二人面前的小木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自己吃。」莊太后說。

小淨空小嘴兒一癟,仰頭,扯著嗓子,一鼓作氣:「嗚哇——」

莊太后身子一抖,抓了一勺小米粥就塞進了小傢伙的嘴裡!

老祭酒與蕭六郎從國子監與翰林院歸來。

「莊家那幾個匹夫你不必搭理,回頭我自會想法子收拾他……」

們字未說完,老祭酒與蕭六郎走過了穿堂,他一眼看見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給小淨空餵飯。

為什麼是老太太,而不是莊太后,因為她穿著老太太的衣裳。

老祭酒今天剛支了點俸祿銀子,他第一反應是一把捏住錢袋:「我沒藏私房錢!」

莊太后陰測測地睨了他一眼。

老祭酒撲通——跪了。

小淨空咂咂嘴:「姑爺爺,你為什麼摔跤啦?」

姑爺爺?莊太后神色一冷!

老祭酒汗毛乍起,啊啊啊!小和尚,有你這麼坑姑爺爺的嗎?

啊,不是!我不是你姑爺爺!

不對,她不是你姑婆!

也好像沒說到點子上……

先帝!

臣與太后是純潔的君臣關係——

嘭!

老祭酒生無可戀地被莊太后拖進了小黑屋。

……

房嬤嬤與劉全被莊太后嚇得握不住刀,顧嬌與顧小順又不在,因此這一頓的晚飯是蕭六郎做的。

莊太后本能地有些排斥,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她還是舉箸嘗了一口。

這貨長得人模狗樣的,做飯怎麼這麼難吃?!

莊太后難吃得渾身顫抖、氣血翻湧,天靈蓋都好似被要被那股亂竄的氣血沖開,她的頭又疼了,額角深處汗來。

就在此時,蕭六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姑婆的傷勢痊癒了嗎?嬌嬌的還沒有,她傷得很重,她差點沒命。」

她傷得很重……

她差點沒命……

「老人家,你是哪裡人?」

「你還記得自己生的什麼病嗎?

「這麼少,才三個!」

「蜜餞很貴的,不吃就算了!」

「你就這麼和你姑婆說話的?」

「我去賣山貨,飯菜我熱在鍋里了,餓了自己吃,還有藥,一頓也不能少,你若是倒掉了我會知道。」

「嬌嬌。」

「嬌嬌乖,到姑婆這裡來。」

「姑婆,我帶你回家。」

「好。」

……

仁壽宮。

莊月兮在太后的寢殿外徘徊了許久,始終不見莊太后從裡頭出來。

門口守著兩名孔武有力的太監。

她猶豫了一下,走上前,詢問道:「兩位公公,時辰不早了,該提醒太后用膳了。」

其中一個太監道:「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除非她老人家自己出來,否則我們都不能去驚動她。」

莊月兮問道:「可是都這麼晚了,太后餓壞了怎麼辦?」

另一名太監笑了笑,說道:「莊小姐請放心,太后若是餓了,會讓人傳膳的,再者裡頭也不缺吃的。」

「那些點心怎麼能填飽肚子?」莊月兮一臉擔憂。

莊月兮沒說的是,她真正擔憂的是那個姓顧的丫頭。

那丫頭明明也在仁壽宮,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她嚴重懷疑那丫頭是進入太后的寢殿了。

她會在太后的寢殿做什麼?又會和太后說什麼?會絞盡腦汁地讓太后想起這一年多的事嗎?

她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太后送給她的東西都不是她真正喜歡的?太后愛看她的樣子也不是她原有的。

真不知那丫頭給太后灌了多少**湯?

要說那丫頭沒企圖,她才不信!

莊月兮輕聲道:「兩位公公,你們還是為我通傳一聲吧,太后這麼疼我,若是我知道我一直在外頭擔心她,她也會心生不悅的。」

此話一出,二人倒是猶豫了一下。

莊太后此人極有原則,可最近莊太后對莊月兮的寵愛他們也全都看在眼裡,不僅把上等的珍藏給了她,還親自為她建造府邸。

這分明是拿她當了公主來疼愛的。

若莊小姐當真在外累壞了,莊太后怪罪下來還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遭殃。

只是……他們也不敢公然違抗太后的命令。

莊月兮就道:「或者二位公公直接放我進去,回頭出了什麼事由我一力承擔,二位公公請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太后她老人家為難二位的。」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點頭答應了。

莊月兮端著一盤新出爐的玫瑰酥進了寢殿。

寢殿內的宮人都被遣散了,殿內靜悄悄的,有如水的月光傾瀉而下,曳了一地,姣姣生輝。

床鋪上依稀可見被褥下一道微微隆起的身影,莊月兮正要上前行禮,卻一眼看清對方的臉。

她倒抽一口涼氣,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盤子都摔了!

怎麼是她?

她為何會睡在太后的鳳床上?

她都沒有睡過!

她連碰一下都不敢好麼!

這丫頭膽子真大,居然敢偷偷爬上太后的鳳床!

這下有好戲看了。

莊月兮可沒那麼好心地提醒顧嬌,她希望顧嬌繼續睡,最好一直睡到她去把太后叫來!

可莊月兮沒料到的是,她剛轉身的一霎,一腳踩上自己的裙裾,她的身子失去平衡,猛地朝著鳳床上的顧嬌砸了過去。

她手中的盤子先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清脆的聲音將顧嬌瞬間驚醒,顧嬌尚未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看見一道暗影朝自己壓來,顧嬌出於本能,反手一巴掌呼了過去!

寢殿內突聞啪的一聲脆響,莊月兮整個人被扇飛了,她重重地撞上對面的多寶格,多寶格上的瓷器玉器嘩啦啦地掉了起來,包括藏在妝奩匣子裡的太后鳳印。

莊太后權傾朝野,她鳳印的貴重程度不亞於傳國玉璽,破壞鳳印是死罪,比爬鳳床更要嚴重許多!

看到鳳印在自己面前摔成兩截的一霎,莊月兮整個人都傻掉了!

恰在此刻,莊太后回宮了。

她已在偏殿換了衣裳,威嚴肅穆的玄色鎏金鳳袍緩緩地迤邐在反射著月光的地板上,更讓她多一分九鳳霸氣。

「哎呀!鳳印!」秦公公看著一地狼藉,勃然變色!

莊月兮趕忙撲過來,在莊太后面前跪下,指向鳳床上的顧嬌道:「太后!是她!她竟然陳您不在偷爬您的鳳床!我好心過去叫她起來,她卻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被她打得撞到了多寶格上,這才把鳳印撞掉了!」

莊太后眯了眯眼:「你是說……她打你?」

莊月兮聽著這危險的語氣,心頭一喜:「是的太后,我的臉都被她打腫了!」

確實腫了,腫得老高老高的,嘴也被打破了,還流了點血。

莊太后的目光掃過莊月兮的豬頭臉,只一瞬便落在了顧嬌的身上:「哪知手打的?」

莊月兮暗暗竊喜,你死定了,就等著太后廢了你的手吧!

顧嬌可憐兮兮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她是用手背扇的,這會兒上頭還有紅痕。

莊太后看著她微微發紅的手背,眸光一下子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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