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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水落石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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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太后去上朝了,顧嬌拿穗子問秦公公:「秦公公,你見過這個穗子嗎?」

秦公公搖頭:「老奴沒見過。」

「秦公公,皇宮有采蜜的地方是不是?」她問道。

秦公公道:「在西南角有個蜂園,顧姑娘想要新鮮的蜂蜜嗎?奴才讓人去采。」

「不用,我自己去。」顧嬌頓了頓,「可以去嗎?」

秦公公笑道:「自然。」

秦公公拿了個罐子給顧嬌:「那邊有蜂匠,顧姑娘若是采累了,可以交給他們。」

「好。」顧嬌拿上罐子。

秦公公擔心她迷路,特地叫了仁壽宮的太監送她去。

顧嬌決定在這裡守株待兔。

等了一上午,除了花匠與蜂匠沒有旁人經過。

就在顧嬌打算離開時,小道盡頭忽然走來幾道女子的身影。

為首的是寧王妃。

寧王妃身邊跟著兩個提著花籃的太監,身後尾隨著四個小宮女。

寧王妃前陣子剛小產過,面上還有些浮腫,六月天氣炎熱,她卻還裹著披風。

瑞王妃說過,這是寧王妃第三次小產。

每一次小產對女人的傷害都是巨大的,何況她都三次了,在醫療條件並不發達的古代,她可能真的很難再有身孕了。

她住宮外的寧王府,就不知為何會到如此偏僻的西南角來。

難道……她是自己要等的人?

顧嬌人在一間小木屋裡,目光卻透過窗子一瞬不瞬地落在寧王妃身上。

「王妃,這種事您交給奴婢們就好,何苦自己親自來?」一個宮女問道。

寧王妃道:「你們都不懂,白瞎了那些好蜜。把蜂匠叫過來。」

「是!」

宮女應下,去了蜂園裡頭,將當值的蜂匠叫了過來。

蜂匠沖寧王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奴才見過寧王妃。」

寧王妃問道:「今日都采了哪些蜜?」

蜂匠答道:「回寧王妃的話,有棗花蜜與刺槐蜜,還有半罐百花蜜。」

「拿來我嘗嘗。」寧王妃說。

「是!」蜂匠將三種蜂蜜各倒了一小杯過來。

寧王妃用勺子依次嘗過後道:「還是棗花蜜吧。」

「請問寧王妃要多少?」蜂匠恭敬地問。

「兩罐。」寧王妃說。

蜂匠給寧王妃裝了兩罐蜂蜜,寧王妃身旁的小太監接下,之後一行人又去花園挑了幾株盆栽。

望著寧王妃離去的背影,顧嬌走出來,對蜂匠道:「我在地上撿了個穗子,是不是寧王妃的?」

「哎喲。」蜂匠忙拿了穗子追上寧王妃。

顧嬌看見蜂匠將穗子呈給寧王妃,寧王妃卻搖了搖頭,神情不似在作假。

「姑娘,寧王妃說不是她的。」蜂匠將穗子還給了顧嬌。

顧嬌並不是后妃或宮女的打扮,可她是仁壽宮過來的人,蜂匠依舊不敢怠慢。

顧嬌接過穗子,問道:「這裡還有別人來過嗎?」

蜂匠訕笑著說道:「這裡蜜蜂多,容易蜇人,一般沒什麼人過來。」

難道那個仙樂居的花魁是逗自己玩兒的?

顧嬌在腦海里琢磨「皇宮、西南角」這五個字。

西南角除了蜂園便是花園,花園她也一直盯著,沒有動靜。

顧嬌摸了摸下巴。

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竟然又有人過來了。

這一次來的是太子妃。

太子妃自打被顧嬌套麻袋暴揍一頓後一直待在東宮靜養,昨日傷勢才徹底痊癒,今早才再次走出東宮。

蜂匠嚇壞了,寧王妃來也就算了,怎麼連太子妃也過來了?

蜂匠趕忙上前行了一禮:「奴才叩見太子妃!」

太子妃淡淡地頷了頷首。

顧嬌就站在蜂園的門口,沒來得及回到小木屋裡,太子妃一眼看見了她。

太子妃是認識顧嬌的,畢竟她遠遠地見過顧嬌。

而顧嬌也認識太子妃,畢竟她深深地揍過太子妃。

只不過在二人的印象里,對方應當並不認識自己。

眼下算是她們第一次正式會面。

太子妃作為能迷倒太子的女人,其容貌是無可挑剔的,說一句一見傾城再見傾國也不為過。

相較之下,臉頰上有著一塊大紅胎記的顧嬌就遜色了許多。

至少在旁人眼裡如此。

太子妃是天上的雲月,後宮佳麗在她面前都能黯然失色,何況眼前這個容顏有殘的少女?

「你是什麼人?見了太子妃為何不下跪?」太子妃身邊的大太監問道。

若是太子妃的女官大概就認出顧嬌了。

可惜這個大太監不曾見過顧嬌。

蜂匠忙小聲道:「公公,這位姑娘是仁壽宮的人。」

大太監的臉色變了變,但也只是一瞬便拔高音量:「仁壽宮的人最講規矩了,便是莊小姐見了太子妃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

這一捧一踩的,顯然是在告訴顧嬌,莊太后的嫡親侄孫女見了太子妃都得行禮,甭管她什麼身份,難不成還能越過莊月兮去?

太子妃看著顧嬌。

她突然也很想看這個女人在她面前行禮。

顧嬌卻偏不給她行禮。

大太監作為東宮的人,自然與仁壽宮不對付,可他也不能上去就把顧嬌給懲治了,還是得用規矩壓著顧嬌:「太后知道你這般無禮嗎?」

「太后知不知道你管得著嗎?」

是秦公公來了。

大太監神色一變,腦袋都低垂了兩分。

同樣是主子身邊的總管太監,他卻沒法兒與秦公公比肩,唯獨魏公公在身份上可與秦公公相較一二。

太子妃看到秦公公也露出了一絲不解的神色。

只見秦公公來到顧嬌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顧姑娘,太后下朝了,問您怎麼還不回仁壽宮吃飯?」

說完這句,他才轉過身,沖太子妃行了一禮,「奴才,見過太子妃。」

他的笑容與禮數都是挑不出錯兒的,可他先與顧嬌打了招呼才參見太子妃,本身就已經是在落太子妃的臉面了。

太子妃的眼底閃過微妙的波光,面上一派如常:「秦公公免禮。」

「顧姑娘,您要的蜂蜜採到了嗎?」

「嗯。」顧嬌點頭,「在屋子裡。」

秦公公親自去將兩罐子蜂蜜抱了出來,笑呵呵地道:「顧姑娘還有什麼想要的嗎?園子裡有許多花,顧姑娘有沒有看上的花?」

顧嬌搖頭:「我不養花。」

秦公公笑道:「行。那咱們回去,再不回去太后她老人家該著急了。」

太子妃的眼底幾乎掩飾不住訝異了。

她認識秦公公這麼久,還從沒見他對誰這般客氣過。

便是在蕭皇后與莊貴妃面前,他也只是禮數盡到而已,可他對顧嬌的客氣似乎並不僅僅是客氣。

那份恭敬里似乎還帶了一絲疼愛與喜歡。

整個過程秦公公都拿太子妃當空氣,只對著顧嬌問上問下的,好似有操不完的心。

從前的秦公公可沒這麼多話。

太子妃蹙眉。

二人就此離去。

與她擦肩而過的一霎,顧嬌忽然指著地上的穗子說:「你的穗子掉了。」

太子妃低頭一看:「不是本宮的。」

顧嬌:「哦。」

居然也不是太子妃的。

今日出現在皇宮西南角的人都與這個穗子沒關係。

為什麼會這樣?

顧嬌帶著疑惑離開了。

太子妃心底的疑惑不比顧嬌少,她望著顧嬌的背影,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她不是新科狀元的妻子嗎?怎麼會與仁壽宮走得這麼近?」

「太子妃!」小宮女忽然想起了什麼,道,「您還記不記得前兩天五皇子被人推下水的事?淑妃要罰那人,結果被太后接走了,那人還坐上了太后的鳳攆。」

這件事在皇宮鬧得沸沸揚揚,太子妃雖足不出戶卻也依舊聽說了。

那人是淑妃的嫡親侄女兒,真正的定安侯府大小姐。

據說她醫術高明,被莊太后奉為座上賓。

太子妃的神色微微一怔:「是她?」

蕭六郎娶的不是普通的農家女,是真正的侯府千金?

這一瞬,太子妃的心裡突然不知是何滋味。

小宮女嘀咕道:「話說回來,這個侯府千金是瘋了嗎?定安侯府是陛下的心腹,蕭六郎也是陛下欽點的新科狀元,父兄丈夫皆是陛下的人,她卻偏要與莊太后為伍!她不怕被父兄厭棄、不怕被相公休棄嗎?」

是啊,她不怕嗎?

她怎麼能……活得如此無畏、如此無所顧忌?

顧嬌回到仁壽宮,親自給姑婆做了一道蜂蜜香酥鴨,與糖皮鴨的口感相似,沒那麼甜,且多了一絲蜂蜜中自帶的微酸,口感更豐富一些。

沒了皇帝那個糟心兒子與自家搶食,莊太后吃得很歡。

吃過飯,顧嬌拿出了那個穗子:「姑婆,你見過誰佩戴這個穗子嗎?」

莊太后看著穗子皺了皺眉:「這麼丑的穗子,沒見過!」

不醜啊,顧嬌覺得。

「等等,又好像見過。」莊太后仰頭望天,仔細回憶了一下,擺擺手,「想不起來了。」

好叭,剛到手的線索又突然斷了。

「你哪裡弄的穗子?」莊太后問。

「撿的。」顧嬌面不改色地說,「這個穗子可能與行刺陛下的刺客有關。」

「哼。」莊太后哼了哼,一臉嫌棄,「殺個人都做得不乾淨!」

顧嬌:「……」

顧嬌下午又去了一趟蜂園,依舊一無所獲。

暮色時分,她出了皇宮。

她背著小背簍,形單影隻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她腦海里仍在思索兇手的事情,突然,巷子裡傳來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她不經意地用眸光一掃。

只見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正在圍毆一名清瘦嶙峋的男子。

男子的懷中死死地護著什麼,被揍得遍體鱗傷也不鬆手。

顧嬌走過去,一手揪住一個壯漢,三下五除二撂倒了一片。

幾人見不是顧嬌的對手,屁滾尿流地跑掉了。

顧嬌在那名男子身旁蹲下,男子不知發生何事,以為又要有一輪新的攻擊了,他一手護住頭,一手抱住懷裡的包袱。

顧嬌伸出纖細的食指,戳了戳他肩膀:「是我。」

柳一笙聞言拿開護住頭的手,詫異地看向她。

顧嬌嘆氣:「你怎麼又讓人欺負了?」

柳一笙難為情地自地上爬起來,淡淡說道:「這不是很正常嗎?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把挨揍說得這般雲淡風輕的也是沒誰了。

顧嬌看了眼他懷中散開了一半的包袱,唔了一聲道:「你終於決定念書了?」

柳一笙淡道:「隨便念念而已。」

顧嬌:「哦。」

柳一笙:「……」

柳一笙的嘴唇動了動,道:「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給。」顧嬌拋給他一瓶金瘡藥。

柳一笙下意識地接在了手中,頓了頓,就要還給她:「我身上沒錢了。」

顧嬌道:「送你的,不要錢。」

柳一笙卻仍不願白收她的藥,想了想,他從一堆寶貝一般的書冊里挑了一本給她:「藥錢。」

顧嬌道:「金瘡藥沒這麼貴。」

柳一笙道:「之前的也算上。」

這人的自尊心太強了,總不肯白白受人恩惠,若非如此,他或許早去陳國投靠外祖家了吧。

「行叭。」顧嬌收下了他的書。

二人就此告別。

顧嬌的步子頓住,從懷中拿出那個穗子叫住他:「這個,你見過嗎?」

「誒?我的穗子……」柳一笙說著,低頭去摸自己懷中的玉佩。

當他把玉佩拿出來,見上頭掛著一條一模一樣的穗子時,他抱歉地說道:「認錯了,不是我的,我的還在。」

顧嬌指了指他的穗子:「這個穗子是一直都有的嗎?」

柳一笙點頭:「嗯,我娘留給我的,一直掛在這個玉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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