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太后出手(2/2)
唐岳山答道:「沒錯,不過他躲進了十八銅人陣,毫髮無損。」
莊太后眉目冷艷:「區區一場火值得他躲進陣法嗎?依哀家看,分明是有人想逼他出去。」
「那他為何不擒住對方?」唐岳山問。
他之所以這麼懷疑是有緣由的。
如果顧長卿打得過對方,那麼根本不必躲起來。
可如果顧長卿打不過對方,那麼他能闖過去的陣法,對方也闖得進去,照樣可以把他逼出去。
莊太后四平八穩地說道:「若對方反咬一口,說是來救他的,是他同夥,他當如何?你是信他,還是信那名刺客?」
自然……是信那名刺客。
仇恨已經蒙蔽了唐岳山的眼睛,他不會相信任何對顧長卿有利的證據。
唐岳山被噎得啞口無言。
莊太后緩緩嘆道:「哀家知道,你很想處死顧都尉。」
唐岳山捏緊了拳頭:「他不該死嗎?他害了明兒!」
莊太后冷眸一厲,一巴掌拍上桌上:「可你的明兒也害了別人!」
強悍的氣勢排山倒海而來,饒是唐岳山這樣的絕頂高手竟然也險些臣服在太后的鳳威之下!
唐岳山的氣勢弱了些,卻仍滿腹不甘:「太后何出此言?」
「帶上來!」
莊太后話音一落,兩名孔武有力的太監便押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年輕壯漢走了進來。
唐岳山看了半晌才堪堪認出對方:「你……你不是明兒的長隨嗎?叫……鄧哥兒的那個?」
鄧哥兒撲通跪下:「太后饒命——老爺饒命——」
唐岳山沉著臉道:「這些日子你去哪裡了?本帥上上下下找你!」
鄧哥兒害怕地哭道:「我……我……我聽說公子被顧都尉砍了胳膊後……我就跑了……」
唐岳山蹙眉道:「你為何要跑?人又不是你傷的!」
「我……我……」鄧哥兒瑟瑟發抖,不敢說,也不敢不說,「我……我怕顧都尉也來找我尋仇……」
唐岳山越聽越糊塗,不耐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他找你尋仇?」
鄧哥兒抱住頭,嚇得蜷縮成一團:「是我……是我把顧小公子迷暈了帶下馬車的……但我是聽了少爺的吩咐……不能怪我啊……」
唐岳山暴躁道:「迷暈顧小公子?你亂七八糟地說什麼?」
鄧哥兒哭道:「少爺……少爺擄走了顧小公子……對顧小公子欲行不軌……是……是顧都尉及時趕到……」
轟——
唐岳山只覺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他的心口!
他難以置信地怔了半晌,忽然抬起腳來,將鄧哥兒狠狠地踹飛了出去:「混帳東西!誰許你詆毀明兒的!」
莊太后蹙了蹙眉。
秦公公忙正色道:「唐大人,在太后面前不可放肆!」
唐岳山大拳一握,忍住了走過去一腳將他腦漿猜出來的衝動。
莊太后擺擺手。
兩名小太監將鄧哥兒拖了下去。
唐岳山渾身顫抖,雙目發紅:「不會的……明兒他不會的……他那么正直的一個人……怎麼會行如此齷齪之事?」
莊太后一下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很快她便輕咳一聲,低沉地說道:「你可知定安侯府的小公子有心疾,被明兒擄走欺辱,受了刺激,心疾發作,至今未醒!你的明兒不過是沒了一條胳膊,你就想要了兇手的命。那人家弟弟半條命都沒了,他又怎會不想殺了唐明!唐岳山,你是男人,若換做是你,你咽的下這口氣?!」
唐岳山的心口連翻遭受重擊,他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
事情進展到這裡,其實就差不多能替顧長卿開罪了,但這件事永遠都會成為唐岳山心頭的一根刺。
對唐明,他會怒其不爭,可他依舊會怪罪顧長卿。
莊太后按了按眉心,又道:「你可知道,哀家昨晚還在刺客的衣物里發現了什麼?」
「什麼?」唐岳山愣愣地問。
顯然,受的打擊太大,已經對刺客沒多少興致了。
莊太后拿出大清早讓顧嬌配好的藥粉,面不改色地說道:「哀家發現了一種迷藥,這種迷藥能擾亂人的心智,令人做出違反常態的事。哀家覺得,明兒或許是被人暗算了。」
唐岳山猛地抬起頭來!
忽悠人,太后是專業的。
莊太后一臉沉痛地說道:「哀家見過明兒那孩子,雖說性子有些驕躁,可到底不是個心腸壞的。哀家雖沒證據,可哀家覺得,他們昨夜帶著迷藥去元帥府,可能就是想下在明兒的藥里。下藥下得這麼嫻熟,哀家於是想,會不會之前就給明兒下過了?也是為了問清楚明兒的情況,哀家才把那個長隨找了出來。」
這翻推測,簡直是晴天霹靂後的一束艷陽。
當一個人被推進泥潭,他不用回到原本的閣樓上,只用把他拉回地面,他就會感激地接受現狀。
唐岳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再也不肯跌進泥潭:「是藥?藥?藥……沒錯!一定是藥!明兒那麼乖的孩子,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他就是被人下藥了!」
莊太后接著忽悠:「哀家今早讓人去取了顧都尉的水囊,結果發現他的水裡也被下了這種迷藥。」
唐岳山神色一怔。
莊太后嘆道:「唉,顧都尉是有殺死明兒的心,可顧都尉也不會蠢到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明兒動手。說到底,只是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罷了,又不是他的命根子,他能為了他這麼拼命?」
唐岳山覺得太后說的很有道理!
他遲疑地問道:「所以他……也是因為被人下藥?」
莊太后神色淡淡地看著他:「沒錯。」
顧長卿與唐明是同時成立的,如果唐岳山要相信一個,就必須也信另外一個。
唐岳山會信嗎?
答案是肯定的。
他寧願接受顧長卿不是真正的兇手,也不願意懷疑自己兒子是個變態。
至此,唐明對顧長卿的所有仇恨都沒了,他只恨那個幕後黑手!
他雷嗔電怒:「是誰?誰如此挑唆元帥府與定安侯府的關係?」
莊太后捏了捏並不疼痛的眉心,嘆息道:「哀家也沒有頭緒,昨夜殺人殺得太快,都沒來得及審問。也怪你,不講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若不是秦公公在挖坑埋屍時發現了這些東西,哀家連眼下這些蛛絲馬跡都尋不到!」
唐岳山這會兒也一陣後悔,是啊,怎麼就是沒多告訴太后一點呢?太后僅憑兩具屍體就查到這麼多蛛絲馬跡,若自己當時勸太后留下活口,豈不是已經問出幕後黑手了?
什麼叫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這就是了。
莊太后見忽悠得差不多了,再忽悠一兩句就可以收手了,她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行了,該說的哀家都說了,該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若真要殺了顧都尉,哀家也不攔你。左不過是皇帝的人,殺了也不可惜。」
是不可惜,但是……一想到這麼做會正中幕後之人的下懷,唐岳山表示他受不了這委屈!
把他的明兒害成這樣,他還能讓對方得逞了?
他傻嗎?
呵呵,他不僅不會殺顧長卿,等風頭過了,他還要提拔升顧長卿!
他要讓幕後之人看看,他唐岳山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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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卿即將被處死的消息傳出來後,老侯爺是一宿沒合眼。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他早飯都顧不上吃便趕去了皇宮求見皇帝。
皇帝也知他是為何而來。
皇帝也惆悵得不行。
這種事發生在其餘任何一個地方,他或許都有法子,可偏偏是在軍營。
但凡是嚴格按軍規行事,便是皇帝與太后也不得私自插手。
唐岳山抓的不是顧長卿斷唐明一臂的罪名,而是他大半夜越獄當了逃兵。
這是死罪,不論官階。
更別說他還殺了兩個無辜的士兵。
「陛下!臣的孫兒是冤枉的!此事一定另有隱情!」
顧長卿對老侯爺一個字也沒說,老侯爺既不知有刺客來過,也不知顧長卿是去探望了顧琰。
可老侯爺相信顧長卿不會濫殺無辜,更也不會當逃兵。
皇帝嘆息道:「朕又何嘗不想救他?可所有的證據都對他不利,他自己也承認了。」
這才是關鍵,顧長卿承認自己越獄了。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亂來呀!
皇帝一咬牙:「實在不行,朕……允許你帶死士去劫法場!」
只是這麼一來,顧長卿從此都不能再活在陽光下了。
也不能再繼承侯府。
這與扼殺一個人又有什麼區別?
老侯爺頹然地癱在了地上。
忽然,魏公公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陛下!陛下!出大事兒了!顧都尉……他……他……」
老侯爺臉色一白:「長卿怎麼了?」
魏公公一笑:「他被無罪釋放啦!」
皇帝:「……」
老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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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莊太后完成今日的忽悠大業後,迫不及待地回了仁壽宮。
「嬌嬌,事情辦完了!哀家的糖水蛋呢?」
跟在莊太后身後的秦公公差點一個趔趄栽倒!
您聲情並茂地忽悠了一早上,就是為了一碗糖水蛋嗎?
您是太后啊,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做好了。」顧嬌彎了彎唇角,從小廚房端著一碗糖水蛋出來。
莊太后搓了搓手,滿心期盼地看著自己的糖水蛋。
嬌嬌說了,會多放兩勺糖,還多放兩個蛋!
兩勺糖啊,能想像嗎!
莊太后吸溜吸溜地看向被顧嬌放在桌上的大海碗。
只一秒,她的臉就黑了。
莊太后:「說好的多放兩勺糖呢?」
顧嬌:「我放了呀。」
只是又多放了兩碗水。
莊太后:「那、那多放的兩個蛋呢?」
顧嬌:「也放了呀。」
只是放的是小咪咪的鵪鶉蛋,還是去了蛋黃的那種哦。
莊太后在心裡嗚的一聲哭出來——
哀家委屈。
哀家不說。
秦公公難得見太后吃癟,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莊太后的死亡凝視唰的朝他打來!
秦公公渾身一個哆嗦,被莊太后支配的恐懼襲上心頭,他腿一軟跪下:「太后恕罪!」
莊太后危險地眯了眯眼。
就在秦公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莊太后忽然抬手一指,指向秦公公,對顧嬌說:「秦公公今天也辛苦了,嬌嬌給他也做一碗。」
秦公公一聽這話,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嚇傻了。
太后說他辛苦?
還讓顧姑娘給他做一碗糖水蛋?
秦公公趕忙磕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莊太后陰測測:「不,你敢。」
一刻鐘後,又一碗糖水蛋被顧嬌端了過來,這一碗的色澤就濃醇多了,老遠都能聞到紅糖的香氣。
莊太后:「你和哀家一起吃。」
秦公公直接嚇得跪下!
「秦公公吃吧。」顧嬌好笑地說。
秦公公戰戰兢兢地看了太后一眼,覺得自己吃了是死,不吃也是死,只得硬著頭皮坐下。
莊太后一臉正經道:「嬌嬌。」
「嗯?」
「外面有人叫你。」
「是嗎?」
莊太后點頭點頭:「在御花園裡!」
顧嬌一臉古怪地走出去。
她人剛走,莊太后便唰的將秦公公的糖水蛋搶了過來!
一臉懵逼的秦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