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好吃(2/2)
一家人坐在飯桌上吃早飯。
蕭六郎坐在顧嬌對面,二人的互動與平日裡沒什麼兩樣,尤其蕭六郎,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眉目清冷從容,像是已不記得醉酒時發生的事。
小淨空吃著碗裡的小包子,突然歪著小腦袋咦了一聲:「嬌嬌,你和姐夫的嘴好紅呀,你們吃什麼啦?」
二人同時嗆到。
吃過早飯,蕭六郎送小淨空去上學,他上午去衙門登記戶籍——高中狀元後,他的戶籍要轉入翰林院,從今往後,他也是擁有京城戶籍的人了,據說這是三鼎甲才有的待遇。
中午老祭酒要帶他出去一趟,見個友人,下午不回來了,直接赴鹿鳴宴。
顧嬌問清了他的行程,沒說什麼,目送他出門後轉身去了醫館。
蕭六郎辦了戶籍,又見了一位朝中的閣老,下午才進宮。
此時時辰尚早,可太和殿已經來了不少進士,正在相互交談,這其中一部分人日後或會成為同僚,提前打好關係總是沒錯的。
馮林三人昨夜沒有提前離場,看了不少盡興的鶯歌燕舞,過了一把風流才子的癮,今天三人都起晚了,不過還是要比蕭六郎早到一步。
「六郎!」馮林正要跨進太和殿,餘光一瞟就看見了蕭六郎。
三人中,馮林與蕭六郎認識的日子最久,欠蕭六郎的最多,也和蕭六郎一起過最多,所以他總是能第一個發現蕭六郎。
「六郎。」林成業也化身小迷弟上前打了招呼。
唯獨杜若寒撇嘴兒哼了哼。
「你昨天喝多了,沒事吧?」馮林關切地問,隨後他挺慚愧,「昨天我該送你回去的。」
「咳,沒事。」蕭六郎正色道。
杜若寒哼道:「我就說他沒事吧?人家是有娘子的人,回去了老婆孩子熱炕頭,要你瞎操什麼心?」
蕭六郎面色微赫,清了清嗓子:「進去吧。」
四人進入太和殿。
昨日蕭六郎提前離場,惹了一些人不快,世道如此,你太乾淨,就會襯得別人不乾淨。
「有什麼了不起?也不想想他這狀元究竟是怎麼來的!」
「你小點兒聲,當心讓人聽見。」
太和殿中,幾名進士正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侃侃而談。
嗤之以鼻的人叫王淵,來自江南世家,與林成業一樣是家中庶子,但比林成業有名氣有出息,他在春闈中考進了前十。淑妃就是押注他做探花,結果他殿試卻並未得到皇帝的青睞。
那一份進了前二十卻被皇帝剔出來的考卷就是他的。
最終他排名七十五,在二甲吊了個車尾。
聽到周圍的進士勸他,他非但不聽,反而更不屑地說道:「為什麼怕被人聽見?我又沒有說錯!只許他做,不許人說?他不就是因為長得像宣平侯過世的小兒子所以才得了宣平侯幾分垂憐嗎?真把自己當小侯爺了!」
到底是在皇宮,王淵不敢說得太露骨,否則就是公然質疑皇帝不公。
可他不在這裡說,不代表沒在別處說,其實昨晚蕭六郎與寧致遠前腳剛走,後腳有關他的傳言便在樓子裡不脛而走了。
於是殿試當日宣平侯趕來為蕭六郎正衣冠的事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僅如此,蕭六郎過往的成績也被統統扒了出來。
「他是以倒數第一的成績考進天香書院的,之後也一直倒數,就這樣他在幾個月後的縣試中竟然拿了案首,你們敢信嗎?」
「這是為什麼呀?」
「還能為什麼?天香書院的院長是老祭酒的大徒弟、小侯爺的大師兄啊!他長得像小侯爺,所以黎院長才對他有了幾分看顧,買通縣令,讓他得了案首。」
「那……府試呢?」
「府試就更不用說了,府試的主考官是莊刺史,莊刺史你們都聽過的吧?曾是太子妃的老師,小侯爺與太子妃一塊兒長大,也上過莊刺史的課,算莊刺史的半個學生。你們說,莊刺史看到這張臉,能不記起小侯爺?」
「那……院試他為何沒拿案首了?」
「因為院試的案首是羅家的親戚賀驚鴻啊!誰敢動他?」
這話簡直毫無邏輯。
且不說蕭六郎本就是院試第一,反倒是賀驚鴻使了手段將蕭六郎的考卷調換了,就算蕭六郎真是不擇手段上位,那為何院試輸給賀驚鴻,鄉試又贏了賀驚鴻?
小小院試都怕,大的鄉試反而不怕了?
這番對話是在昨夜傳開的,馮林與林成業那會兒喝多了,記得不大清楚,可這會兒被王淵一嘲諷,什麼都記起來了。
二人氣得火冒三丈,衝上去就要與王淵理論,被蕭六郎攔住了:「不要在皇宮鬧事。」
馮林咬牙:「可是……」
杜若寒看了看蕭六郎,對馮林與林成業道:「他自己都不生氣,你們氣什麼?再說了,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你還能把他們的嘴縫上不成?」
寒門學子高中狀元,動了多少人的地位,詆毀與抹黑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傷害而已,真正的排擠還在後頭呢。
鹿鳴宴快開始了,眾人找到各自的位子就坐。
關於座位的排序並沒有明文規定,不過大家約定俗成的會按照成績去坐,譬如左下首處是狀元、榜眼與探花,右下首處是二甲第一名的傳臚以及三甲第一名的傳臚。
然而安郡王邁著受傷的步子進入大殿後,卻並沒坐在蕭六郎的下首處,而是走到對面,坐在了原本屬於二甲傳臚的位子。
如此涇渭分明,只差沒在臉上寫著我與狀元郎各自為政四個大字了。
他不坐在蕭六郎身邊,也沒有別人敢坐,蕭六郎身邊的位子於是空了下來。
探花的位子也空著,寧致遠還沒來。
寧致遠來得晚,他發現榜眼與探花的位置都空著,他看了眼早已在對面就坐的安郡王,沒說什麼,默默地坐在了蕭六郎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