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兄妹(2/2)
顧承風又何嘗不這麼認為?
他道:「我不相信大哥會濫殺無辜,祖父也不信,可架不住人證物證俱在,據說有人親眼看見大哥拿著血淋淋的劍,站在兩個死去的士兵身邊。但是,那個目擊的士兵卻並未被大哥滅口,如果大哥真的喪心病狂到濫殺無辜的地步,又為何留下一個目擊者?」
顧嬌沉默。
顧承風分析得很有道理,可也得有人願意相信才行,顧長卿砍了唐明在先,將唐大元帥得罪得透透的,唐大元帥不可能會放過這個處死顧長卿的大好機會。
顧嬌道:「先見了人再說。」
顧承風沒有異議:「行,我帶你進去。」
顧承風本想著自己是侯府公子,帶個丫頭進軍營應當不成問題,實在不行就說顧嬌是侯府千金,這點面子總該還是有的。
結果到了軍營門口,二人就被攔下了。
理由是閒雜人等,一律不讓進!
「什麼閒雜人等啊!我是定安侯府的人!」顧承風氣壞了。
然而士兵就是不給通行:「這是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命令,我等也沒法子。」
顧嬌緩緩地挑開帘子,遞出一塊對牌:「送藥的。」指了指顧承風,「這是我們醫館的夥計。」
顧承風:我我我……我幾時變成醫館的夥計了?!
士兵拿過對牌檢查了一番,狐疑地看向顧承風:「到底是侯府公子還是醫館夥計?」
顧承風囁嚅半晌:「醫、醫館夥計。」
士兵把對牌還給顧嬌:「別待太久,送完藥就出來。」
「好。」顧嬌收回對牌。
顧承風簡直一臉懵逼,什麼啊?這年頭,侯府嫡公子的名號居然不如一個醫館的夥計好用了麼?
二人進入軍營,驗藥的依舊是上次的醫官,與妙手堂打了幾次交道,彼此都算熟稔了,再加上妙手堂的金瘡藥的藥效確實比普通的金瘡藥好用,他對顧嬌很客氣。
他知道顧嬌不是個會惹禍的性子,當顧嬌出去時,他以為顧嬌是出去透透氣,沒攔著。
顧承風帶著顧嬌去了關押顧長卿的刑房。
唐岳山下了令,不許人探視顧長卿,然而今天二人運氣不錯,看守的士兵是認識顧嬌:「顧姑娘!」
「認識?」顧承風一臉驚愕。
「一面之緣。」有一次顧嬌來軍營送藥,恰逢一個士兵腹痛倒地,順手為他醫治了,沒收他錢。
顧嬌道:「我進去看看他,一會兒就出來。」
「那……好吧,顧姑娘你快點,待會兒我同伴過來,發現我放你們進去就不得了了。」
「嗯。」顧嬌點頭。
士兵鬼鬼祟祟地為顧嬌開了門:「快去吧,顧姑娘。」
顧承風:這也行?
二人進了刑房。
顧長卿孤零零地背靠著牆壁,坐在散發著霉味的草蓆上,刑房的門被打開,刺目的光線照起來,他卻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大哥!」
直到聽見顧承風的聲音,他才沉著臉轉過頭來,看見顧嬌居然也在,臉色更冷了:「你們來做什麼?」
才幾日不見,顧長卿就憔悴得仿佛變了一個人,臉頰上染著血污,嘴唇乾裂,眼底沒了神采,唇周的胡茬也長了出來,那圈淡淡的青色看得顧承風心都痛了。
「你們不該來的,趕緊回去。」顧長卿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翻滾而起的情緒,冷漠地撇過臉,不看顧嬌與顧承風。
二人自然不會走。
來都來了,總得把真相問個明白。
顧嬌在他身旁單膝蹲下,將小背簍放在地上,從裡頭取了水囊給他。
「我不渴。」顧長卿說。
顧嬌把水囊放在他旁邊的草蓆上:「你為什麼突然去看顧琰?誰引你去的?」
她問得如此單刀直入,叫顧長卿都愣了一下。
顧嬌道:「你不說也可以,我自己去查。」
顧長卿心口一緊,道:「你不要去查,不要牽扯進來。」
顧嬌看著他道:「那你告訴我。」
顧長卿猶豫了良久,閉了閉眼,緩緩說道:「是飛霜。」
「咳!」顧承風一下子嗆到了,「飛飛飛……飛霜?」
顧長卿道:「沒錯,我與他交了手,他戴的面具與他用的暗器我都認識。」
顧承風駁斥道:「不可能是他!」
「你怎麼知道不是他?」顧長卿說罷,忽然想起來哪裡不太對,「你知道飛霜?」
顧嬌知道不奇怪,顧嬌與飛霜交過手,是顧長卿親口告訴她那人是飛霜的。
可顧承風這個二世祖不是在書院就是在侯府,怎麼可能知道江湖上的人物?
「我……我聽她說的!」顧承風果斷甩鍋顧嬌。
提到這裡,顧長卿才意識到二人是一起過來的,早先在侯府顧嬌就找顧承風學過字,雖然那其實是敲詐。
但顧長卿不知道。
妹妹更喜歡她的二哥嗎?
顧承風:「大哥,你相信我,不是飛霜。」
顧長卿:「你怎麼能確定?」
「……還是她!」顧承風繼續甩鍋顧嬌,「她說她昨晚碰到飛霜了,來的路上與我說的!」
顧嬌:「……」
一次次甩鍋可還行?
顧長卿蹙了蹙眉,看向顧嬌:「飛霜又來找你麻煩了?」
顧嬌面無不改色道:「沒有,只是碰巧碰到,他喝醉了,爛醉如泥。」
顧承風嘴角一抽。
「昨晚與我交手的人身上並無酒氣。」顧長卿仔細想了想,對方的身法其實並不太像,他之所以判定飛霜主要是通過面具與地上的暗器。
顧承風問道:「所以大哥你是為了追殺飛霜才越獄的?」
顧長卿搖頭:「不是,他和我說,有人要取我的命,取不了我的就取阿琰的,如此方能泄對方的心頭之恨。」
顧承風心裡一酸,居然是因為擔心顧琰才越獄的嗎?顧琰就那麼重要?當初是誰口口聲聲說不認顧琰的?
可看看如今都做了什麼?
為了顧琰,命都不要了!
他不知道這麼衝出去會有什麼後果嗎?
又或者,他沒看出來這是對方故意給他下的套嗎?
不,他怎麼可能看不出?
可他就是不願意去賭那個萬一。
顧承風的胸口像是憋了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痛。
他轉過頭,紅著眼眶跑了出去!
「顧姑娘,有人來了!」士兵提醒。
顧嬌把水囊留給顧長卿,自己也從刑房出來。
顧承風一邊抹淚,一邊氣沖沖地往前走:「別理我!」
顧嬌:我也沒想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