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兄弟(1/2)
「姑婆!嬌娘!我來啦!我想死你們啦!」
馮林一邊叫著,一邊飛奔進了院子。
正在書房給小淨空改作業的蕭六郎手一抖,卟的一聲在小淨空的作業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墨跡。
今天天氣晴好,老太太在後院的藤椅上優哉游哉曬太陽,不時抓一把瓜子,嘎嘣嘎嘣地嗑。
顧嬌在灶屋做飯。
蕭六郎在書房等著,等了半晌也不見馮林來找他。
當初那個追在他屁股後面的傻小子……終於是跟丟了!
馮林和老太太打完招呼後便去灶屋找顧嬌,和顧嬌說了一路上的心路歷程,他走水路回了一趟松縣,見到了年邁的爹娘,也見到了已嫁做人婦的姐姐和即將出嫁的妹妹。
當初姐妹倆為了供他念書,一個嫁給了鰥夫做填房,一個許給了年過半百的茶商。
已經嫁的馮林沒轍,何況那個鰥夫對他姐姐也不錯,他姐姐肚子裡懷上了對方的孩子,夫妻倆的小日子過得挺好,很孝敬爹娘。
「妹妹的親事……我給退掉了!」
馮林嘟噥說。
「哦?」顧嬌打開鍋蓋,往裡頭添了一瓢水。
馮林十分嫻熟地往灶膛加了一把柴火。
在門外看著這一幕的蕭六郎太陽穴突突直跳,小子,你給嬌嬌燒火的手法倒是比我還熟練了!!!
「那個茶商不是好人!年紀那麼大了,兒子比我還大!而且名聲極差,聽說他打房裡人,我不想讓妹妹嫁過去遭罪,把彩禮錢還給他,把親事退了。」
若是以前的馮林,這門親事定是退不掉的,茶商與當地官府沆瀣一氣,誰能得罪他?
可馮林中舉了。
他是舉人老爺了,不僅如此,他還得了國子監的名額要去京城念書了。
馮林和那個茶商說,今日你退親,算我馮林欠你一份人情,不然日後我馮林出人頭地了,回頭第一個治的就是你!
茶商被馮林的話嚇到了,斟酌再三後終於把親事退了。
「嚴格說來,我得感謝六郎,不是他我八成考不上。」自己幾斤幾兩馮林心裡還是有數的,他和林成業一樣,都不屬於有天分的學生,成績都是後天努力來的,勤奮固然是一方面,好的老師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蕭六郎給林成業補習時馮林旁聽了不少,受益匪淺。
「還有國子監的名額,我真沒料到六郎會讓給我,他就不怕自己考不上解元嗎?多冒險啊……」
馮林不知是名額的真相是劉管事橫插一腳弄巧成拙,還以為是蕭六郎直接告訴縣太爺,把名額相讓的。
蕭六郎倒是想讓,可他如今的身份還買通不了縣太爺幹這個,多虧劉管事出手。
蕭六郎在門外,眼刀子嗖嗖的!
你倒是來感激我呀,有感激我感激到我媳婦兒那兒去的嗎?
馮林喋喋不休地講著,突然感覺後背有點兒涼,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啦!
顧小順與顧琰出去了。
小淨空看著院子裡的日晷上的指針,往常他倆都只出去半個時辰(小淨空規定的),今天卻超出了一刻鐘。
小淨空的強迫症又犯了!
他嚴肅地皺了皺眉。
玩這麼久,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小淨空決定去把兩個貪玩的哥哥找回來。
他知道他們去了哪兒,是集市附近的一個果園,進去不要錢,可若是摘他家的果子就得按斤買,他家果子新鮮,價錢也不貴。
前些天的柚子挺不錯,他倆應該是又去摘柚子了。
小淨空去了果園的柚子樹那裡,果不其然看見了顧琰,顧琰坐在高高的樹枝上,雙手死死抱住面前的樹幹。
卻不見顧小順。
小淨空揚起小腦袋,望著樹枝上的顧琰:「琰哥哥,你怎麼爬到樹上去啦?」
顧琰涼颼颼地說道:「因為我比較厲害?」
小淨空目前還不具備鑑別反話與嘲諷的能力,他理解對話都是從字面意義上來的。
「可你明明不厲害。」他嚴謹地說。
顧琰:「……」
「小順哥哥呢?」小淨空又問。
「他爬不上來,去拿梯子了!」顧琰才不會承認是自己下不來,所以顧小順去拿梯子和繩子幫他下來了。
小淨空道:「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家了,下來吧!」
顧琰道:「我不下來!」
小淨空叉腰:「你為什麼不下來?今天已經玩超時了!我要扣你明天出去玩的時間啦!」
顧琰沖小淨空吐舌頭:「不下來就不下來!有本事你上來抓我呀!」
小淨空對於顧琰哥哥的頑皮行徑著實不能理解,他才三歲多,但他都已經不爬樹了,更不會沖人做鬼臉,他是一個成熟的小孩子了,顧琰哥哥儼然還沒長大,還是個寶寶!
「你不會是不敢下來吧?」小淨空大膽猜測。
「才、才沒有咧!」顧琰堅決否認!
據小淨空的嚴密觀察,琰哥哥只要一撒謊就會左顧右盼、兩眼望天,不敢與人直視。
這三條他都中了!
「你就是不敢下來!」
「我沒有!是你不敢上來!」
「我為什麼要上來?」
「……」
顧琰被噎得不輕。
偏顧小順去找梯子,也不知找到哪裡去了。
顧琰的力氣其實快用光了,他感覺自己要抱不住了,顧小順再不來他只怕得直接摔下來。
就在氣氛尷尬又焦灼之際,打附近路過的顧長卿聽見了小淨空的聲音。
倒不是他刻意往這邊走,而是這裡是從軍營到定安侯府的必經之路,若非如此,他上一回也不會碰到小淨空。
他聽小淨空的聲音似乎有些著急,像是在與誰爭執,他頓了一下,策馬走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他的駿馬停在了小淨空身後。
小淨空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一亮:「大哥哥是你呀!我們又見面啦!」
「嗯。」顧長卿淡淡點頭,「你在和人吵架嗎?」
小淨空嘆氣道:「沒有啦,是我家的一個哥哥,爬到樹上下不來啦,愁死我啦!」
這話活脫脫就像「還不是我家那不懂事的娃,爬樹爬得下不來啦,愁死個人啦」!
三歲的年紀,操著三十歲的心,顧長卿感覺自己的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樹上的顧琰,二話不說飛身而上,將顧琰拎了下來。
顧琰原本就快脫力了,倒也好拎,而且顧琰很輕,顧長卿幾乎感覺不到手中人兒的重量。
顧琰這頭天旋地轉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等回過神人已經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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