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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揭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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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眼底的欣喜與驕傲幾乎要溢出來,比看到顧瑾瑜的郡主金印還高興:「是啊,他們都挺能幹。」

糊個牆有什麼能幹的?

顧瑾瑜撇嘴兒。

顧瑾瑜帶來了不少御賜的東西,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成為郡主的喜訊,然而除了姚氏一開始那點微薄的讚賞外,顧嬌三個簡直拿顧瑾瑜和她的貴重物品當空氣。

顧瑾瑜完全沒感受到炫耀的喜悅。

她帶來的金銀珠寶,還比不上一壇不值錢的醬菜。

果然是鄉下來的,不識貨!

夜裡,顧瑾瑜回了侯府。

小丫鬟告訴她,她出門的兩個時辰里,又有不少千金登門拜訪,還留下賀禮,都是慶賀她榮封郡主的。

顧瑾瑜的心裡好受了些。

顧侯爺回府,顧瑾瑜將去碧水胡同的事與她說了,當提到顧嬌給鄰居糊牆時她特地誇讚了一句:「其實姐姐也挺能幹的。」

顧侯爺若當時在場,只怕也會覺得姐弟三個挺能幹,可被發明了風箱的顧瑾瑜單獨拎出來說,就有了一種鮮明的對比。

顧侯爺嗤了一聲:「糊牆有什麼能幹的?她也就只能幹這個了!一天天的,讓她去念書她不念!非得幹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就不能學學你?好好念書,好好彈琴,好好地做侯府的大小姐!」

顧瑾瑜溫聲道:「姐姐開心最重要。」

顧侯爺冷哼:「她是開心了!」

把他兒子拐跑了!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擔心琰兒成天和那丫頭在一起,也變成一個小土包子。

被擔心會成為小土包子的顧琰,此刻正在與昭國第一神童小淨空玩跳棋,成功輸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十八局。

他黑著臉去了昭國第一天才少年的書房,找姐夫下會兒五子棋找安慰,結果被連殺五局。

上透了心的琰寶寶去了老太太屋,和老太太以及她的兩位牌友搓了會兒葉子牌,又被老祭酒檢查了一下功課,完成了自己圓(挫)滿(敗)而又充(苦)實(逼)的一天。

給軍營的第一批金瘡藥反響不錯,軍營很快下了第二批訂單。

顧嬌忙著日進斗金。

顧瑾瑜也沒閒著。

風箱的發明很大程度上刺激到了她,她打小聰明過人,她不信別人能想出來的東西,她的腦袋瓜子想不出來。

何況風箱也就那麼一回事嘛。

精妙是精妙,可原理很簡單啊。

不就是增加風力,讓火苗燒得更旺嗎?

這有什麼難的?

顧瑾瑜靈機一動,拿出紙筆,將爐子與風箱的配比進行了改良。

她增加了一倍的風箱,這樣會讓火力更大,冶鐵的效果更高。

顧瑾瑜拿上圖紙去了進了宮,將自己的想法與淑妃說了:「……原本一個月能做完的,改良之後半個月就能完工了!」

「天啦,快這麼多嗎?」淑妃驚訝。

「嗯!」顧瑾瑜篤定地點點頭,「這好比朝廷早先用的水排,因為風力不夠大,所以效果不夠高。」

淑妃不太懂這個,不過聽說能比現在的爐子還好用,那自然又是一項大功勞。

淑妃二話不說領著顧瑾瑜去御書房覲見陛下。

邊關最近不安分,陛下正與軍機大臣們商議要事,若尋常人來了,太監不會貿貿然通傳的,可誰讓這位慧郡主如今是陛下跟前兒的大紅人呢?

魏公公笑著道:「請娘娘稍等,慧郡主稍等,老奴這就去通傳一聲。」

老奴?

從前魏公公在顧瑾瑜面前可是自稱雜家的。

「有勞公公了。」淑妃說。

顧瑾瑜也頷了頷首。

魏公公邁著小碎步進了屋,小聲在陛下跟前兒稟報了幾句。

陛下快被邊關的問題煩死了,恰巧也需要一點振奮人心的消息,便先讓軍機大臣們退下,將顧瑾瑜與淑妃叫了進來。

而顧瑾瑜果真沒令他失望。

陛下其實也是個門外漢,但他信任顧瑾瑜,立馬讓人把圖紙送去了工部。

工部的督造司看著顧瑾瑜的圖紙,露出狐疑的神色:「這麼多風箱,沒問題嗎?」

一旁的同僚道:「是顧姑娘的圖紙,能有什麼問題?陛下親自讓人送來的,趕緊吧!」

陛下下的令,那就沒轍了。

督造司即刻吩咐手下,按照顧瑾瑜的圖紙將爐子與風箱的配比改良了一番。

結果證明,效率的確提上來了,一天幾乎能產兩天的量。

陛下龍顏大悅,賞賜了顧瑾瑜,也賞賜了顧侯爺與工部。

顧瑾瑜在京城一時間風頭無兩。

所有人都稱讚她是繼太子妃後的又一奇女子,甚至隱隱讓她有了與太子妃比肩的趨勢。

東宮,一個小宮女為太子妃打抱不平:「娘娘,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也配與您相提並論?」

顧瑾瑜的身世瞞不住東宮,如今她做了郡主,更沒隱瞞天下人的必要了。

老百姓不僅不歧視她,反而因此更看重她,認為她是民間的郡主,不僅沒架子,還向世人展示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山雞飛上枝頭也能變鳳凰。

太子妃跪坐在墊子上,恬靜淡然地練著字,仿佛不論經歷多少風浪,她都始終淡然如菊。

「風光一時不算什麼,要能風光一世才算她本事。」

話里話外,對顧瑾瑜的風頭都沒有絲毫不滿。

太子妃見過太多風光一時的人,如流星般轉瞬即逝,陛下跟前的紅人來來去去,可長長久久的又有幾個?

她從來不會去嫉妒搶了自己風頭的女人,因為她知道,那都是一時的。

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老鐵匠與木匠歷經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終於抵達了京城。

一路上由官府的人護送,倒也不算太難熬,就是老鐵匠到底年紀大了,略有些吃不消。

因是陛下召見,官差們不敢延誤,入京後,帶二人去驛館沐浴更衣了一番便即刻入宮面聖。

二人連京城都沒來過,更別說皇宮了。

走在光可鑑人的漢白玉地板上,二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他們這種卑微的工匠,做夢都沒料到能見到當今聖上,當真是光宗耀祖了!

老鐵匠緊張又激動,邁步的老腿兒都在顫抖:「能見到陛下,我、我、我死在這裡也值了!」

接待他們的是陛下身邊的魏公公。

魏公公笑了笑,道:「金鑾殿上,可不能說這個字,是忌諱。」

老鐵匠趕忙捂住了嘴。

當然,他不忘瞟了魏公公一眼,明明是個男人,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

木匠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年輕人適應快,然而也激動得生活不能自理,走了兩步,一個踉蹌險些摔了。

一旁的小太監們抿嘴偷笑。

魏公公一個眼神兒掃過去,小太監們齊刷刷地肅然了神色。

魏公公將人領去了偏殿。

他在門外恭敬地稟報:「陛下,縣城的匠人到了。」

「進來。」陛下心情不錯。

二人的衣裳是在驛館裡換過的,磕頭的禮儀來的路上官差們也教了,至於說學不學得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二人還沒見到皇帝,只聽那龍威四起的嗓音便感覺腿肚子一陣發軟。

「請。」魏公公笑著提醒。

二人戰戰兢兢地跨過門檻。

宮殿大氣恢宏,纖塵不染,二人不像是來了皇宮,簡直像進了仙宮。

「跪——」魏公公唱禮。

二人普通跪下。

早先學的禮數統統忘得一乾二淨了,二人拿出了在墳頭給祖宗磕頭的勁兒,給皇帝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

完事兒了二人還想點炷香,可惜沒有。

陛下對外如此敬畏自己的子民是很寬和的,不會擺在朝臣面前的那種神聖威嚴的架子。

「平身吧。」他道。

二人:怎麼還有這個?官差也沒說呀!

二人面面相看了一眼,忽然趴在地上,將身子攤平了。

陛下:「……」

魏公公:「……」

陛下險些笑岔氣:「……快扶起來!」

「是!」魏公公也辛苦地憋住笑,親自將老鐵匠與木匠扶了起來。

是兩個老實人,不然當初也不會毫不藏私地將鼓風技術在傳授給了朝廷以及當地的工匠。

這也是陛下決定封賞他們的原因。

然而令陛下訝異的是,他們竟然拒絕了陛下的賞賜。

老鐵匠道:「原也不是我倆做的,是那位姑娘,陛下要賞,賞那位姑娘吧,我倆得的好處夠多了!我的鐵鋪出了名,阿成的鋪子也有做不完的生意,我倆一輩子都沒掙過這麼多銀子!如今又能見到陛下,我倆死都無憾了!」

等他們回了縣城,他們可就是見過皇帝的人了,能吹噓十八代呢!

死字在皇帝跟前從來都是忌諱,然而從一個老百姓的嘴裡用如此真摯的情緒說出來,陛下只覺得開心。

一開心,賞得就更多了。

陛下笑著道:「你們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二人在來的路上便商議過了。

老鐵匠道:「我們……想見見那位姑娘,當面和她道聲謝。」

那位姑娘,是他們命里的貴人,這聲謝是無論如何都要說的。

陛下今日心情不錯,准了二人的請求。

顧瑾瑜被帶進了皇宮。

魏公公想著給她一個驚喜,沒明說是來了誰,只道是兩位縣城的故人。

顧瑾瑜還尋思著她在縣城有什麼故人,莫非是兩個莊子裡的丫鬟?是玉茹回來了嗎?

結果她就看見了兩個陌生的男人。

兩個陌生的男人也看著她。

顧瑾瑜的心裡湧上一層不祥的預感,她蹙了蹙眉,斂起思緒,行了一禮:「陛下。」

陛下抬手示意她平身,看了看一旁的木匠與老鐵匠:「你可還記得他們?」

「嗯?」顧瑾瑜一愣。

這倆人……她認識嗎?

老鐵匠與木匠的心底閃過同樣的疑惑,對呀,這個姑娘,他們認識嗎?

陛下調侃二人道:「怎麼了?才過了大半年,就不認得自己的小恩公了?還口口聲聲要親自給人道謝。」

顧瑾瑜的心裡咯噔一下!

老鐵匠皺眉道:「陛下,你弄錯了,她不是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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