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賭約(2/2)
松鶴院的人也到了,是顧老夫人的心腹嬤嬤與兩個伶俐的小丫鬟。
心腹嬤嬤姓桂,見自家公子成了這樣,一陣老淚縱橫:「殺千刀的!白瞎老夫人疼她一場,瞧她乾的這叫人事兒嗎?」
顧承風沒說話。
他已經說不出來了。
桂嬤嬤對顧承風道:「二公子也一宿沒合眼了,回府去吧,這兒有奴婢看著,奴婢會照顧好三公子的。」
顧承風隱忍道:「我不走,我要等三弟醒過來。」
徹底醒過來,不是仿佛被人抽空靈魂的那種。
桂嬤嬤勸不過他,對他道:「那二公子吃點東西吧。」
顧承風沒胃口,但還是點了點頭。
桂嬤嬤將食盒打開,裡頭裝的是兩碗小米粥、一碗豬血豆腐湯、一盤蘿蔔燉鯽魚、一籠蒸排骨、幾樣清炒的小菜。
顧承風在看到碗裡的豬血與排骨時,腦海里突然就有畫面了,顧承林血濺三尺、皮肉被翻開,清洗又縫合,一個個細節揮之不去!
「拿走!」
他吃不了!
桂嬤嬤一頭霧水:「怎麼了二公子?這些菜做的不好嗎?都是大補的,三公子失血過多,奴婢特地讓人買的新鮮豬血,現殺現放,買回來還是熱乎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顧承風更受不住了。
最後他只硬著頭皮喝了一碗小米粥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另一邊,顧瑾瑜也聽說了顧承林受傷的事,女學就在隔壁,放學後她直接來了醫館。
顧承風在後院透氣,甫一見到她,眉心一蹙:「你來做什麼?」
顧瑾瑜輕聲道:「我聽說三哥受傷了,我來看看他,三哥情況怎麼樣?脫離危險了嗎?」
顧承風對顧瑾瑜屬於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不算喜歡她,但也不厭惡她。今日不巧,他心情很糟糕,顧瑾瑜算是撞在了他的槍頭上。
「干你什麼事?」他沒好氣地說。
顧瑾瑜噎了噎。
二哥平日裡不這麼凶的。
顧瑾瑜語氣溫和道:「二哥,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三哥而已。」
顧承風譏諷道:「擔心他?我看你是在心裡偷著樂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母子四個,個個都盼著他去死!」
顧瑾瑜委屈:「我沒有!」
顧承風懶得理她,轉身進了屋,將房門合上,不許她進來半步。
顧瑾瑜躺槍躺得冤枉,姚氏與顧嬌、顧琰確實不待見顧承林,可她是真心希望顧承林能好起來的呀!
顧瑾瑜咬唇,悶悶不樂地打算離開,卻無意中瞥見顧長卿抱著一筐草藥從庫房走了出來。
大哥?
她正要上前打個招呼,又看到顧嬌也從庫房裡出來,手裡抱著另一筐草藥。
「你放著,我來搬就好。」顧長卿將草藥放到架子上後,轉頭去拿顧嬌懷裡的筐子,「還有幾筐?」
「五筐。」顧嬌說。
顧長卿轉頭去庫房將五筐藥材全都搬了出來,之後二人一塊兒曬起了藥材。
顧長卿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眉宇間沒了往日的凌厲,與顧嬌的相處看起來甚至有一絲兄妹間的親密。
顧嬌從架子下穿過去時,顧長卿還會將手放在架子下,防止顧嬌撞到頭頂。
顧瑾瑜的心裡突然打翻了五味瓶。
為什麼她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大哥連一句話都不肯與她多說?
而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不過因為這間醫館的藥童,就得了大哥如此青睞嗎?
三哥又不是她治的!
她只是個藥童啊!
顧瑾瑜拽緊了帕子,正要離開之際,看見姚氏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顧瑾瑜微微一愕,娘也在這裡嗎?
她看了不遠處的顧嬌與顧長卿一眼,心底忽然湧上一陣快意,娘最討厭他們與大哥、二哥、三哥來往,讓娘發現了,看她怎麼辦!
「嬌嬌,又在曬藥材了嗎?」姚氏走過去,「你去歇息,我來弄。」
「快好了。」顧嬌說。
顧長卿與姚氏彼此看了一眼,顧長卿微微欠身,姚氏頷了頷首。
沒有多餘的話,很客氣也很疏離。
這不是顧瑾瑜想像中的反應,娘難道不應該把顧嬌拉走,訓斥顧嬌一頓,讓她不要與三個哥哥扯上關係嗎?
為什麼她不可以和大哥說話,顧嬌卻可以?
姚氏沒待一會兒便進去了。
顧長卿對顧嬌道:「你等我一下。」
他去了馬棚,從掛在馬鞍上的包袱里取出一個小匣子,拿過來遞給顧嬌:「給。」
「這是什麼?」顧嬌問。
「你打開看看。」顧長卿說。
顧嬌哦了一聲,打開小匣子,發現裡頭是四個小人兒,一個小玉人、一個小金人、一個小木人、一個小……鐵人。
不用猜也知道,小玉人是送給顧琰的,小金人是送給小淨空的,小木人是送給顧小順的,可為毛到自己這裡就成了小鐵人?
顧嬌:「……」
這是梁國的工藝品,市面上買不到。
不是因為顧嬌醫治了顧承林才想要送給她,早在上次打葉子牌贏得手軟之後,顧長卿便把這套工藝品找了出來,打算下次帶到碧水胡同去。
顧長卿解釋道:「匣子下面還有一副葉子牌。」
顧嬌:所以你其實只是為了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