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姐弟(1/2)
顧嬌是想好生欣賞一下某人的盛世美顏的,奈何他的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她竟然真的感覺不到疼痛了,她很快便睡了過去。
她的鼻子裡發出了均勻的呼吸。
蕭六郎輕輕地抽回手來,為她掖好被角,熄滅油燈,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屋子。
指尖還殘留著她的餘溫與馨香,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突然意識到自己妥協得有些離譜了,他閉上眼。
蕭六郎啊蕭六郎,你在做什麼?
顧嬌這一覺睡得太好,竟是比平時起晚了,小淨空已經練完功,吃完早飯,和蕭六郎一塊兒去國子監上早課了。
顧嬌和顧琰、顧小順一起出門。
「藥吃了嗎?」顧嬌問顧琰。
「吃過了。」顧琰說。
姚氏的抑鬱藥可以停,顧琰的抗心衰藥卻必須終身服用,而隨著他長大,藥物的療效將逐漸失去作用,必須手術才能痊癒。
「姐!」顧琰在門口等顧嬌。
「來了。」顧嬌背上小背簍出了門。
顧琰很開心。
今天是姐姐送他上學!
顧琰拎著書袋,看上去與正常人沒什麼兩樣,偶爾的跑跑跳跳也不影響,他的病情控制得很好。
顧嬌看著一臉天真的顧琰,忽然意識到自己與他之間的羈絆早已無法解開,她能通過他感知這個世界,他高興她也高興,他難過,她也會難過。
她不能失去他。
她要治好他。
清和書院到了,顧嬌理了理顧琰的衣襟,又把顧小順的歪領子拉正:「進去吧。」
二人告別顧嬌,抱著書袋進了清和書院。
顧嬌則去了醫館。
今日醫館出了個小插曲,竟然有人來砸場子,說他們醫館把他媳婦兒治死了。
那人把屍體都抬過來了!
這事兒罕見吶,不少人被吸引了過來,將醫館外圍得水泄不通。
小三子在外圍疏散人群,顧嬌走過去問他:「出了什麼事?」
小三子急道:「啊,顧姑娘,你可算來了!裡頭有個人說咱們把他媳婦兒治死了,一屍兩命,讓咱們給他媳婦兒償命!一大早給鬧的,醫館的病人都給嚇跑了!那些要來看病的也統統嚇得不來了!」
他說著,用手去扒開人群,「你們讓讓!讓讓啊!別堵在這裡了啊!」
可惜看熱鬧的人太多了,壓根兒沒誰搭理小三子。
顧嬌從後門進了醫館。
大堂的門被幾個夥計攔住了,沒讓圍觀的百姓衝進來,二東家今天不在,是王掌柜在處理醫鬧。
大堂之中擺放著一塊門板,門板上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屍體的肚子高高隆起,應當就是小三子口中一屍兩命的患者。
而在屍體旁,跪著一個情緒崩潰的大嬸兒,她抓著女人的手泣不成聲:「我的花兒啊……你咋年紀輕輕就沒了……」
除去她二人外,還來了幾個布衣百姓,其中一個是女死者的丈夫,長得膘肥體壯、凶神惡煞,身邊幾個也不知是朋友還是小弟,總之都氣勢洶洶的。
「殺人償命!你們妙手堂今天不給我說法,我就不走了!」
說話的是女死者的丈夫。
「沒錯!殺人償命!」
「你們妙手堂必須給個交代!否則我們今天砸了你們醫館!看以後誰還敢來你們妙手堂治病!」
男子身邊的人高聲附和,陣仗拉得特別大。
王掌柜是有個有經驗的掌柜了,早先在縣城時便出過不少醫鬧,其中一次還死了人。
他沒立刻慌張起來,他明白一旦自己慌了,醫館的大夫與藥童們全都會亂作一團。
他定了定神,對男子一行人道:「這位壯漢,有話好好說……」
「說什麼說!」男子蠻橫地打斷王掌柜的話,「我警告你們,我媳婦兒被你們治死了!這事兒沒完!」
「你說是我們妙手堂治死的,可有證據?」
顧嬌淡淡地走了過來。
她的聲音並不大,然而不知為何,在場所有人都微微地頓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她看來。
王掌柜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如釋重負:「顧姑娘,你可算來了!」
顧嬌年齡不大,可面對一群凶神惡煞的男子卻比王掌柜還要鎮定,男子不由地多看了顧嬌一眼。
到底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短暫的驚愕過後男子便不將顧嬌放在眼裡了。
「你是誰?」他問。
「這是我們妙手堂的東家!」王掌柜挺直腰杆兒說。
東家?一個小毛丫頭?
男子當然不會認為顧嬌是憑本事當上醫館東家的,多半是大東家的女兒,繼承了她父親的產業而已。
思及此處,男子徹底沒將顧嬌放在眼裡了。
「證據。」顧嬌重複了一遍。
男子冷笑著自懷中掏出一張藥方:「你們要證據是吧?好!我媳婦兒是七天前來你們這兒治的病,這是你們給她開的方子!白紙黑字,還蓋了你們妙手堂的印鑑!不信你讓大傢伙兒瞧瞧!」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方子展示給醫館外圍觀的百姓。
百姓們看不懂方子到底寫了啥,但卻能辨認上頭確實蓋了印鑑。
男子最後走到顧嬌與王掌柜的面前:「你們妙手堂的人不會不認識自己開出去的方子吧?」
王掌柜將方子拿了過來。
男子倒也不怕他撕毀證據,那麼多百姓看著,撕毀了就是心虛承認了!
王掌柜看完,臉色微微地變了,他小聲道:「顧姑娘,確實是咱們醫館開出去的方子。」
「誰開的?」顧嬌問。
王掌柜看了看印鑑下的簽名,道:「宋大夫。」
顧嬌拿過方子,酒當歸一錢、黑芥穗半錢、川芎4一錢、酒莬絲一錢……老生薑三片,這是十三太保的方子,專給孕婦保胎用的。
別的醫館也開得出此方,只不過這方子確實像宋大夫的字跡,也有醫館的印鑑,應當不是偽造的。
「把宋大夫叫來。」顧嬌說。
宋大夫正在後院的病房中為江石換藥,聽到王掌柜叫他,問道:「很急嗎?」
「有點兒急,你這裡急嗎?」王掌柜問。
江石已經能說話了,他對宋大夫道:「你先去忙,一會兒再來給我換藥。」
「行,那我先把紗布纏上,你別亂動。」宋大夫護理好江石,與王掌柜去了大堂。
宋大夫看著大堂與門口的架勢,有點懵圈。
「是醫鬧。」王掌柜解釋。
宋大夫沒經歷過醫鬧,不過他性子比較沉穩,他來到顧嬌身邊:「顧姑娘。」
顧嬌將方子遞給他:「你對這方子可有印象?」
宋大夫接過方子仔細看了看:「這是我開的方子,印象……倒是不太深了,我得回去看看檔案。」
顧嬌對行醫的要求嚴苛,不僅體現在醫術與醫德上,就連一系列的操作都比別的醫館要深入規範。
每個大夫每天接待多少患者,治了什麼病,都有詳細的記錄。
顧嬌嗯了一聲。
宋大夫去診室拿來了本月的冊子,翻到七天前的那一頁,找到了有關安胎藥的記錄:「是幹活動了胎氣才過來就醫的,我見不太嚴重,就給開了個安胎的方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