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放榜(2/2)
回去的路上,顧嬌沒問蕭六郎,京城的侯爺為何會盯上他?他不去京城是不是因為那位侯爺?
他若是想說,不必她開口問。
他若是不想說,問了也白問。
顧嬌將蕭六郎送去天香書院,她前腳剛走,蕭六郎便被一個人叫住。
蕭六郎淡淡地轉過身來:「又是你?」
中年男子沖蕭六郎拱手作揖。笑容滿面道:「好久不見了,少爺還記得劉某。」
蕭六郎神色冰冷道:「名額的事是你們動的手腳?」
中年男子笑了笑:「少爺不肯乖乖與我們回府,我們只得出此下策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那位馮公子是少爺的朋友,便宜別人不如便宜他。當然了,如果少爺答應與我回府,我現在就能把名額改過來。」
蕭六郎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中年男子意味深長地說道:「少爺當真不想去國子監念書嗎?那可是天底下所有讀書人都想去的地方。而且明日就要將報名的文書上交朝廷,少爺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一旦文書從驛站發出去,便是侯爺親自出馬也沒法兒將文書給追回來了。」
蕭六郎步子頓了頓:「我說過,我不是什麼蕭家人,我也不認識你們。我是不會和你回蕭家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中年男子嘆氣:「唉,何必呢?好好的康莊大道你不走,非得去過獨木橋,少爺,這不明智啊。」
蕭六郎道:「讓我回去可以,把我和馮林的名字一起寫上去!」
「少爺說笑了,就這一個名額都是我費盡心機才弄來的。」國子監要是那麼好進,就不會有那麼多考生擠破腦袋了。
蕭六郎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是還有鄉試嗎?你們既然這麼厲害,不如直接把我的成績改成第一,我做了解元,不必地方上的舉薦也能進入國子監。」
各地的解元是直接能國子監錄取的,這是昭國歷來的規矩。
中年男子笑了:「鄉試我們可插不上手,只有這一個名額,我勸少爺不要白白浪費時機。我最後提醒少爺一句,明早一過,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如此說來,你們不能把手伸進鄉試啊。」蕭六郎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不屑地走掉了。
劉管事有些一頭霧水,他摸著下巴倒吸涼氣,他是錯過什麼了嗎?
九月,鄉試的成績出來了,驛站快馬加鞭將新出爐的乙榜送往各地。
縣太爺天不亮就起了,他沒在衙門等,而是直接去了驛站,拿到乙榜的一霎,他手都抖了起來。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就見最右側第一欄用醒目的大字寫著五個字——解元,蕭六郎!
縣太爺當場就哭了,坐在地上抱頭痛哭:「嗚嗚嗚……嗚嗚嗚……」
一旁的捕快都給嚇壞了:「縣太爺,您您您……您咋啦?」
縣太爺熱淚盈眶:「我太高興了……我治下的縣城……終於出了一個解元!」
鄉試的第一名並不是那麼容易拿的,省城本地出解元的多,畢竟省城考生的家世與師資力量都擺在那裡。
為何那麼多人會不遠千里來天香書院求學,就是因為天香書院是除去省城書院外師資力量最雄厚的書院。
本次乙榜上一共五十名舉人,其中就有十名是天香書院的考生,這簡直是一個無比可怕的比例。
只不過這十名舉人未必都是本地的生員。
馮林與林成業也中舉了。
馮林排行十七,他是松縣的生員。
林成業排行四十五,他是省城的生員。
縣太爺數了數,本地中舉的生員只有蕭六郎一個。
一個就一個,人家是解元,一個頂十個!
不接受反駁!
捕快撓頭道:「其實蕭秀才……呃不,如今該叫解元了,蕭解元是因為和顧家姑娘成親才把戶籍落在咱們縣城的吧。」
不然他還是個外地人呀!
縣太爺:「……」
縣太爺:「我不管我不管!他戶籍在這兒!他就是本官任期內出的第一個解元!」
縣太爺親自上門給蕭六郎報喜,全村都知道蕭六郎成了舉人老爺,還是第一名的解元。
「我家大順高中了沒啊?」周氏興沖沖地跑來顧嬌家問縣太爺。
縣太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顧大順的名字。」
「咋會沒有呢?」周氏不信,「蕭六郎都考中了,我家大順咋會沒中?」
縣太爺道:「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蕭解元比你家大順差呀?」
周氏的印象中,顧大順一直都是最優秀的,蕭六郎又瘸又窮,即便考去書院也幾次三番倒數第一,這種人要是都能中舉,憑啥大順不能中?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周氏一扭頭,看見蕭六郎從書院回來,忙上前道,「六郎!你和大伯母說,大順也中舉了!」
蕭六郎對周氏道:「我鄉試的時候沒看見顧大順。」
晴天霹靂——
家裡賣掉了婆媳三人的嫁妝,一共湊了二十兩銀子,讓顧長海帶顧大順去鄉試,誰知半路就讓人把銀子騙光了。
周氏當場暈了過去,被鄉親們抬回了家裡。
小淨空從私塾出來,聽顧小順說壞姐夫考了第一,他表示不信,堅決認為是別人看錯了!
「真沒錯啊。」顧小順撓頭,「全書院都轟動了。」
小淨空堅持要眼見為實。
顧小順只好帶著他與顧琰去了縣衙。
他個子很小,榜單很高,他仰著小腦袋看了許久,然後說:「我要看衙門的公文!」
捕快們都傻眼了:小娃娃,你還知道公文?
得知他是蕭解元的弟弟,衙門的師爺還真把公文拿出來給他看了。
小淨空仔仔細細看了三遍,確定不是偽造的,也確定沒有寫錯,方才嚴肅著小臉點了點頭:「確實是考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