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和尚(2/2)
顧嬌接過兔肉,有鹽之後味道果然了美味了不少,她問道:「你救它就是為了吃它?」
和尚理所當然道:「不然呢?」
顧嬌嘴角一抽,心道這是廟裡的哪位和尚?怎麼自己從沒見過?
和尚指了指一旁的陷阱:「吃蛇肉嗎?想吃的話去把它撈上來。」
顧嬌道:「你自己怎麼不撈?」
和尚嘆道:「我怕。」
顧嬌古怪道:「怕你還把它打死了。」
「不是打死的。」和尚頓了頓,糾正她道,「是咬死的。」
顧嬌:「……」
「你沒事咬它幹嘛?」
「它先咬我的!」和尚義正辭嚴地說完,拉起自己左側的褲腿,露出已經腫得像豬蹄的小腿來。
顧嬌簡直目瞪口呆。
蛇咬你,你就咬蛇,這到底什麼操作?
蛇估計到死都沒料到自己有一天是被人給咬死的!
而且你都被蛇咬成這樣了,居然還有心情吃烤兔子?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和尚仿佛是看出了顧嬌的想法,嘆息一聲道:「我知道啊。」
言罷,嘭的一聲倒在地上,口吐黑血,不省人事!
顧嬌:「……」
這到底是什麼奇葩和尚?!
咬傷他的是一條劇毒銀環蛇,萬幸顧嬌的小藥箱裡有銀環蛇的抗蛇毒血清。
抗蛇毒血清屬於馬血清製劑,含有異體蛋白,容易導致過敏。
時間緊迫,顧嬌放棄了脫敏注射,肉痛地給他用了兩針抗敏藥。
和尚醒來時已經不在原先的草坪上了,他發覺自己坐在一棵大樹下,天空正吧嗒吧嗒地下著雨。
他瞥了眼身旁的顧嬌,沙啞著嗓音道:「春季雷多,不能在樹下避雨的不知道嗎?」
顧嬌漫不經心地睨了睨他,道:「被蛇咬了還能淡定烤兔子的人,我當你不怕死呢。」
和尚噎了噎,輕咳一聲道:「我那不是以為活不了,怎麼也得做個飽死鬼嗎?話說……是你救了我?」
他拉開褲腿瞧了瞧,傷口被包紮上了藥,疼痛感已基本消失,水腫也沒了。
「你連蛇毒都能治,你是世外高人嗎?」他古怪道。
顧嬌沒接他的話,只坐在一旁靜靜避著雨。
約莫是感覺自己一連欠了人家兩個人情,和尚怪不好意思的,訕訕地笑了笑,說道:「女施主貴姓?」
「顧。」顧嬌說,目光沒看向他,一直望著落個不停的大雨。
和尚笑道:「貧僧略懂相術,可為顧施主看個手相。」
「不用。」顧嬌淡淡拒絕。
長得如此俊俏的和尚一般是沒有女子能拒絕的,顧嬌是第一個。
和尚不由好奇起來,多看了她兩眼,顧嬌已經戴上了斗笠,看不清容貌,只留下一個精緻的下巴。
和尚勾了勾唇,打算收回目光,卻突然看見顧嬌手中把玩的一塊青銅牌。
他疑惑挑了挑眉,道:「姑娘原來是宣平侯府的人啊。」
「什麼?」顧嬌轉過臉來。
和尚的目光掃過她左臉的胎記,沒表現出絲毫異樣,說道:「你手中的令牌。」
顧嬌看看令牌,又看向他:「你認識?」
和尚勾唇一笑,伸長一雙修長的腿,抬起一隻胳膊枕在腦後,靠上身後的大樹,望向細密的大雨道:「是啊,貧僧認識。」
「說說看。」顧嬌道。
和尚玩味兒地瞥了顧嬌一眼:「原來你不認識?那你是怎麼弄到這塊令牌的?」
「撿的。」顧嬌說。
「呼。」和尚的表情越發玩味起來,好看的桃花眼眯成兩彎月牙兒,如盈滿春水秋波,充滿魅惑,「那你運氣可真好,這麼貴重的東西也能撿到。」
他說著,收回落在顧嬌身上的視線,繼續望向不知何時才能停歇的大雨:「宣平侯府,數百年簪纓世家,皇親國戚,京城一霸,出過三朝元老,出過皇后,顧施主具體想聽什麼?」
顧嬌沒問他為何一個深山裡的和尚能了解到京城的狀況,只道:「都可以。」
和尚笑了笑道:「那就是都想聽,可惜宣平侯府的事三天三夜也講不完,顧施主是想打聽人呢,還是想打聽趣事呢?」
顧嬌想了想:「人。」
「主人還是下人?」
「隨你。」
和尚笑意更深:「明明是你打聽消息,怎麼隨我說?也罷,你真打聽下人我也不清楚,就從宣平侯說起吧。這個侯爵之位是從老侯爺那兒世襲來的,宣平侯是家中長子,亦是嫡子,繼承家業順理成章,沒什麼可說的。」
「他有一個嫡親妹妹,一個庶出弟弟,妹妹是當今皇后,弟弟是威遠大將軍。啊,忘了說,他還娶了信陽公主為妻。他和信陽公主生了個兒子,那真是個了不起的兒子,可惜英年早逝。」
「就這麼些人嗎?」顧嬌問。
「還有幾個庶子,不足為道。」和尚說著,再一次含笑看向顧嬌,而這一回,他的笑容里透出了一絲警告,「丫頭,這塊令牌你撿了就撿了,別拿出去四處招搖,很容易引來殺身之禍的。還有,別與宣平侯府的人扯上關係,也會惹來殺身之禍的。」
他鄭重起來,竟是連稱呼都變了。
顧嬌沒在意他的警告,她從來不是一個把風險交給別人去判斷的人。
只不過,這個宣平侯府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蕭六郎的身上怎麼會有宣平侯府的令牌?他與宣平侯府究竟是什麼關係?
「那要是……」顧嬌話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扭頭一瞧,就發現方才還在自己身邊喋喋不休的和尚突然消失不見了。
更離奇的是,顧嬌竟不知他是何時離開的。
顧嬌來異世這麼久,這回真的碰上了高手。
顧嬌看了看和尚方才坐過的地方,那裡赫然留著一個用手指寫出來的字:蕭。
顧嬌沉思道:「宣平侯府……姓蕭?」
蕭六郎也姓蕭,怎麼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