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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身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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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嬌看著他的背影,莞爾道:「我是說,你昨晚替我上藥的事。」

蕭六郎的脊背一僵。

顧嬌醒來就發現自己的傷口被人處理過了,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金瘡藥的味道,更別說背上還有一塊遮蓋傷口的布條。

能做得這麼細緻的絕不會是老太太。

蕭六郎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她有如實質的目光落在他的脊背上,他不由想起了她光裸的背以及她身下壓出的圓弧形狀。

血氣方剛的年紀看見這些東西真是要命。

蕭六郎的喉頭都乾澀了一下,定定神,一本正經地說道:「沒什麼。」

說罷,拿著空藥碗,同手同腳地出去了!

望著他的倉皇而逃的背影,顧嬌唔了一聲,喃喃道:「看來,看見了不少呢。」

今日是薛凝香幫顧嬌上的藥。

門其實關上了,可蕭六郎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仍感覺不大自在,索性抓了桶子去村口打水。

顧嬌上藥上到一半,有人叩響了大門。

「我去看。」薛凝香放下金瘡藥,走出顧嬌的屋,給顧嬌把屋門合上,又拉開了堂屋的大門,看向面前一身儒雅之氣的中年男子道,「你是誰?」

黎院長笑了笑:「我是天香書院的院長,我姓黎,請問這是蕭六郎的家嗎?」

薛凝香一聽是蕭六郎念書的地方,忙客氣地說道:「原來是院長啊,你找六郎嗎?他去打水了!誒?你方才從村口過來,沒碰見他嗎?」

黎院長的馬車停在村口,人卻是走過來的,天色有些暗了他沒太在意。

薛凝香就道:「你等等,我去找他!」

黎院長突然制止了薛凝香:「那個……請問嬌娘在嗎?」

薛凝香歪頭:「嗯?」

顧嬌將黎院長請進了堂屋,倒了一碗煮好的涼茶給他。

這幾日小淨空有些上火,顧嬌於是從買來的山裡采了些能下火的魚腥草,煮水後給他喝。

黎院長從沒喝過這麼難喝的茶,但還是硬著頭皮把一大碗幹了。

顧嬌見他這麼喜歡,又給他倒了一大碗。

盛情難卻的黎院長:「……」

在一連幹了三大碗後,顧嬌搖晃著茶壺道:「嗯?沒有了。」

差一點就喝吐的黎院長:謝天謝地,總算沒有了!

顧嬌客氣地問道:「院長今日特地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你去探望過家母多次,我還沒好生答謝你。」黎院長說著,將手中的包袱遞給顧嬌,「後院的桃樹結了果子,家母讓我務必帶一些給你。」

顧嬌接過包袱:「多謝老夫人。」

黎院長溫和地說道:「家母年事已高,有時連自己有幾個兒子都不知道,卻是一直記得你。」

「幾個?」顧嬌古怪地看著他。

「啊。」黎院長一時嘴快把家裡的事兒說了出來,他訕訕一笑,「我上頭還有四位兄長,我是家母的老來子。」

難怪黎院長不到四十,黎老夫人卻已是耄耋之年。

「兄長們都在京城,已許多年沒見了。」更多的,黎院長就沒說了。

顧嬌也沒再問。

黎院長道:「今日來還有一件事是關於六郎的。」

顧嬌:「相公他怎麼了?」

黎院長:「他考了廩生的事想必你已經聽說了,但還有一件事不知你知不知情——他原本有機會成為小三元,是有人買通考官換掉他的試卷,害他第三場交了白卷。」

顧嬌的眸光冷了下來。

這可是古代的高考,居然都有人作弊。

黎院長接著道:「重考一事事關重大,他沒重考的原因我並不清楚,或許是他自己不願意,也或許是有官府出面調停。」

他有學生在平城府的貢院任職,才打聽到了一點消息,但也沒打聽到全部。

黎院長問道:「他可有與你提過此事?」

顧嬌搖頭:「沒有。」

「他那性子倒也不奇怪,什麼都藏在心裡。」黎院長道,「我事後問過他,他不肯說。沒考上小三元其實倒不算太大的事,只要考上了秀才就都會機會參加鄉試,那才是真正的開始。」

顧嬌:「但是?」

氣氛烘托到這個份兒上,不來個但是沒天理了。

黎院長嘆息一聲道:「他似乎不大願意去鄉試。」

想了想,他糾正道,「不對,我提到鄉試時他還沒多大反應,提到鄉試過後要進京趕考他的臉色就沉下來了。不知道這麼說準不準確,但他從前不好好念書,似乎就是為了避免走到進京趕考這一步。」

不想進京麼?

顧嬌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黎院長是上門找顧嬌了解情況的,結果並沒有太大收穫,他無奈而歸。

這麼好的苗子,他當真不願對方屈才在一個小小的村落啊。

心裡想著事兒,黎院長沒一下子撞上了從院子裡滾出來的狗娃。

狗娃是草垛上滾下來的,也得虧是撞人停住了,不然得滾進水坑。

黎院長忙把小傢伙從地上撈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沒事吧?撞疼你了沒有?」

狗娃睜大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狗娃最近在長牙,哈喇子特別多,他一邊流著哈喇子,一邊看著懵圈地看著黎院長,突然張開小嘴,脆生生地叫了一聲:「爹!」

黎院長渾身一抖!

從顧嬌院子出來的薛凝香也嬌軀一震!

狗娃正學說話呢,見了女人就叫娘,但還沒叫過爹,畢竟他沒爹。

薛凝香心底那個尷尬呀,恨不得找個坑把狗娃和自個兒埋進去!

她快步走過去,把狗娃抱了過來,訕訕道:「對不住啊,娃不懂事,您別見怪。」

黎院長笑笑:「啊,沒事。」

薛凝香急忙把狗娃抱走,哪知狗娃又扭過頭,沖黎院長喊了一聲爹。

薛凝香羞憤得都要哭了。

娃,別說你爹死了,就算沒死,那也沒可能是人家院長大人啊!

人家是啥你是啥?

這瞎認爹的本事哪兒來的?

叫你狗娃,你可就真有狗膽了啊!

薛凝香抱著兒子逃一般地回了屋,關上門,插上門閂,一鼓作氣!

黎院長好笑地搖搖頭。

爹?

他這輩子……怕是都沒可能做爹咯。

薛凝香把兒子抱回屋後,將兒子放在床上,嚴肅地糾正他:「狗娃,你沒爹。」

狗娃:「爹。」

薛凝香:「不是爹!」

「爹。」

薛凝香:「說了沒有爹!不許叫爹!沒有!」

狗娃往外爬:「爹。」

薛凝香要被兒子弄瘋了!

你再瞎認爹,你爹的棺材板我就摁不住了!!!

薛凝香氣得直晃枕頭,晃著晃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掉了出來,吧嗒一聲砸在凳子上。

薛凝香拾起那個東西,一開始有些想不起來,思索了許久才眉頭一皺:「咦?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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