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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鄉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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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為了吃甜食,讓伍楊在家裡當了一整天的工具人,伍楊一會兒「顧姑娘我餓了,我要吃蜜餞」,一會兒「顧姑娘我渴了,我想喝綠豆湯,超級甜的那一種」……

回到山莊時,伍楊簡直都懷疑人生了。

安郡王在房中見了他:「如何?可見到太后她老人家了?」

伍楊一臉菜色:「見是見到了……」

可那真的是太后嗎?

伍楊將自己一天的悲慘經歷與安郡王說了。

安郡王震驚,他想起昨日自己在村子裡時,似乎也聽到了太后嘴裡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可一是他太激動了,一下子沒往心裡去,之後他雖回過味來,卻一度認為太后是在裝瘋賣傻,以此麻痹軟禁她的顧家人。

「屬下覺得不是。」伍楊琢磨道,「顧小姐去挑水時屋子裡只剩下太后與屬下,如果之前太后是裝瘋賣傻,那麼沒了旁人,她老人家就該與我坦誠相見了。」

然而並沒有,太后只顧著埋頭吃荷包蛋,每次他要開口都能被太后抬手打斷。

他從前怎麼沒發現太后這麼饞?

安郡王印象中的莊太后可不是一個為了一點吃食就不顧正事的性子,不過她不能吃太多甜食倒是真的,御醫叮囑過,說老人家上了年紀,飲食清淡為好。

安郡王喃喃道:「怎麼會這樣?難道太后失憶了?並且導致性情大變了?」

又或者這才是太后的本性,太后在宮裡的那些年才是裝的?

可什麼人能偽裝幾十年?幾十年戴著一張心狠手辣的面具,難道不會露出破綻嗎?

安郡王更願意相信是前者,太后忘記一些事,以至於那些事帶給她性情上的蛻變也消失了,她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伍楊不敢妄自猜測:「郡王打算怎麼辦?還要帶太后回京嗎?」

「我不知道。」安郡王嘆氣。

一個只知道混吃混喝的太后不會是陛下的對手,可把她放在這裡,放在定安侯的眼皮子底下他又著實不放心。

安郡王尋思了一會兒,想到什麼,問伍楊道:「我有幾個地方不明白。」

「什麼?」伍楊問。

安郡王推開軒窗,望著花草滿庭的院子:「太后是怎麼失憶的?這件事與定安侯府究竟有沒有關係?」

伍楊跟著走了過來:「郡王是說,他們故意把太后弄傻的?」

安郡王一記冰冷的目光打過來。

伍楊脖子一縮,低頭道:「屬下失言了。」

怎麼可以說太后傻呢?儘管確實有點兒傻夫夫的。

安郡王問:「那位顧小姐的身份你可查清楚了?」

伍楊道:「查清楚了,她是龍鳳胎里的姐姐,當年侯夫人在寺廟生產,與一個村婦的孩子抱錯了,顧瑾瑜才應該是那個村裡的人。不過因為養了這麼多年養出了感情,即便前段日子發現了真相也沒把顧瑾瑜送回去。至於那位真正的顧小姐,據說是她自己不願意回府。而且她已經成親了,夫婿是外地流落到這邊的。」

安郡王道:「你向誰打聽的?」

伍楊道:「屬下直接問的侯夫人。」

姚氏不覺得這是什麼秘密,當伍楊來問時姚氏便據實相告了。

安郡王若有所思:「如此說來,顧小姐不是顧侯爺故意安排在村子裡的?」

伍楊搖頭道:「應該不是。屬下猜測,太后可能是失憶之後被顧小姐收留了。可是……她又為何成了顧小姐夫婿的姑婆呢?」

「麻風病。」安郡王眯了眯眼說。

「什麼?」伍楊一愣。

安郡王抬手撫上窗台上的盆栽海棠:「你方才不是說顧小姐的夫婿是外地人?」

伍楊一頭霧水:「是啊,可這與他們收留太后有什麼關係?難不成顧小姐的夫婿會是太后的親戚?」

這不能吧,太后多金尊玉貴的身份,怎麼可能與一個鄉下的窮小子是親戚?

安郡王若有所思道:「如果太后得了麻風病,暈倒在顧小姐的家門口,顧小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碰了她,換做是你,你會怎麼辦?」

伍楊睜大了眸子:「這還得了?麻風病傳染性這麼大,接觸了也要被送往麻風山的!難道……」

安郡王淡淡地牽了牽唇角:「沒錯,為了不被送往麻風山,他們只能收留太后、治好太后,為不令人起疑,便謊稱是顧小姐夫婿的姑婆,前來投奔他們。」

伍楊恍然大悟:「是的了,顧小姐的夫婿是外地人,她夫婿的姑婆自然也是外地人,根本沒人會懷疑他們!」

安郡王撥弄著面前一朵開得嬌艷的海棠花:「我很好奇的是,那位顧小姐是怎麼治好太后的麻風病的?」

顧侯爺說她只是一個小藥童,看來他還不了解自己的這個親生女兒啊。

伍楊突然看向了安郡王的眼睛:「郡王,如果她能治好麻風病,是不是……」

安郡王抬起手指,制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本王還信不過她。」

伍楊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是。那……太后那邊,郡王到底打算怎麼辦?」

安郡王若有所思道:「太后失憶了,真上門與她相認她也不會與本王離開,而且還可能暴露她的身份,這不是明智之舉。你叫上幾個人,夜半去把太后偷出來!」

伍楊:「偷、偷人啊?」

怎麼感覺這說法有點兒不對勁?

伍楊的動作很快,夜裡便帶著七名高手前往清泉村偷……呃不,擄人。

等他到了顧小姐的家才發現附近潛伏著兩名暗衛。

應當是定安侯府暗中保護龍鳳胎的暗衛,伍楊尋思著最好將二人引開,否則鬧出動靜吵醒太后就麻煩了。

可暗衛不同於尋常護衛,不大可能同時離開主人身邊,就在伍楊琢磨著如何實施計劃之際,兩名暗衛自個兒走出屋子,竄進山林,不知幹嘛去了。

伍楊:「……」

這也行?

不管那麼多了,時間寶貴,趕緊行動!

伍楊比了個進攻的手勢,七名黑衣人凌空而起,飛身掠進後院。

伍楊也打算掠進院子,奈何他才擺了個姿勢,人還沒跳起來便聽見嘭的一聲巨響,一名黑衣人如同沙包似的被人一腳飛了出來。

伍楊有點懵。

進去的方式不對麼?

伍楊躍上牆頭。

這時,第二名黑衣人自他眼前掠過,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重重地跌在了屋外的空地上。

伍楊這下著實傻了眼。

暗衛不是已經走了嗎?難道這麼快又回來了?

他朝後院望去,卻哪裡是什麼暗衛?分明是那一位接連掌摑了顧瑾瑜與莊彩蝶的顧小姐!

那日他還覺著顧小姐太過分了,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也欺負,眼下看來,她根本是手下留情了嘛!

否則以她這一拳捶飛一名高手的手勁兒,真下了死手,還不得把顧瑾瑜與莊彩蝶腦瓜子扇崩啊?

伍楊帶過來的人雖不算一等一的高手,可比起一般的高手還是強了太多,就這樣都被顧小姐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伍楊想哭。

他終於明白定安侯府的兩名暗衛為何突然竄進林子了,他們是不放心吶,怕自己在這裡他們不敢衝進來,壞了這位小姐的興致啊。

伍楊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自己只怕也不是這位顧小姐的對手。

「得罪了,顧小姐。」

伍楊自背後拿出弓弩,搭上一支短箭,對準顧嬌的肩膀扣動扳機。

可說時遲那時快,老太太的屋門突然開了,她打著哈欠走出來:「啥事兒這麼吵啊?」

伍楊驚得手一抖,箭射偏了!

偏的正是老太太的方向,伍楊心口巨震!

弓弩的速度比箭矢快上好幾倍,他想去抓回自己的箭已經來不及了!

千鈞一髮之際,就見顧嬌一個起跳,落在老太太身前,將老太太拽到一邊,那支箭矢貼著她的手背一划而過,釘在了二人身後的牆壁上。

顧嬌的手背被擦破了,流了滿手的血。

她用另一手拔下箭矢,朝著黑夜中伍楊所在的方向狠狠地扔了過去!

那箭太快了,快到連伍楊這樣的高手都閃躲不及。

右肩中了箭,他悶哼一聲,對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道:「撤!」

一行人離開後,村莊恢復了寧靜。

老太太看到了顧嬌手背上的血跡:「嬌嬌,你受傷了!」

顧嬌渾不在意道:「沒事,擦破點皮。」

老太太痛罵:「家裡日子好了,竟遭賊惦記!」

賊?

前幾次來的小賊可不是這樣的身手與裝備。

顧嬌望著無邊的夜色,總覺得這夥人不是衝著銀子來的,他們直奔小東屋,那是姑婆的屋子。

伍楊負傷回到山莊,來不及給自己療傷便去書房覲見安郡王。

安郡王目光疑惑地看著他:「怎麼回事?」

他單膝跪下,慚愧道:「屬下失職,沒能把太后帶回來……還……還險些傷了太后……」

他不敢隱瞞,將事件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報了安郡王。

安郡王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詫異:「沒想到啊……」

伍楊深以為然:「是啊,屬下也沒想到,這個在民間長大的顧小姐竟有此等身手!」

安郡王牽了牽唇角:「不,本王是沒想到她居然會捨身去救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老太太。」

明明當初是為求自保,如今人已痊癒,她大可把人送走,又或者至少不用拿命去救對方。

照伍楊的說法,她若是有一點躲開,只怕已被那一箭當場射穿心臟。

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顧小姐了。

他望向天際一輪明月,低低呢喃:「顧小姐,你還有多少是本王不知道的?」

伍楊請命道:「郡王,屬下明晚再……」

安郡王淡淡打斷他的話:「不必了,既然她這麼護著太后,就讓太后待在她身邊就是了。」

伍楊大驚:「郡王!」

安郡王目光望向遠處:「眼下本也不是接太后回京的最佳時機,待我回去稟報祖父,做好一切部署再把她老人家平平安安地接回去。顧姑娘,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翌日,安郡王向顧侯爺與姚氏辭行:「鄉試在即,我不能在此多待了,須儘快趕回京城。這幾日承蒙侯爺與侯夫人招待,晚輩感激不盡。」

他破天荒地用了一聲「晚輩」,直嚇得顧侯爺舌頭都打結了!

安郡王溫和的目光落在姚氏的臉上:「侯夫人,您的女兒很優秀,勝過京城無數千金。若有機會,還請侯夫人帶上您的女兒到府上與夢蝶一敘。」

姚氏躬身道謝。

二人身後的顧瑾瑜情不自禁地羞紅了臉。

郡王是在誇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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