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小孫孫(1/2)
顧嬌回到家中,顧琰已經起了,正和老太太坐在堂屋吃糖水蛋。
看到顧嬌進屋,老太太飛速地把糖水蛋往顧琰面前一推,大義凜然道:「都說了我不吃!你非得孝敬我!」
顧琰:「……」
把他的糖水蛋也分走一半的人是誰?
糖水蛋是薛凝香做的,老太太當然沒出面,就慫恿顧琰去要,薛凝香完全抵禦不了顧琰的小魅力,二話不說地給煮了一大碗,小淨空與顧小順也各自分了一小碗。
顧小順吃得快,已經回屋去鑽研自己的木雕了,小淨空還盤在樹身上練功,還沒開始吃。
顧嬌果斷沒收了老太太的糖水蛋。
其實早已吃了一碗半的老太太抹抹嘴皮子回屋。
只要吃得夠快,嬌嬌就逮不住我!
顧嬌把男子送的三樣禮物給了三個弟弟,東西擺出來,不必她開口詢問,三人便精準地找到了各自中意的東西。
小淨空拿起金光閃閃的華容道,愛不釋手!
顧琰挑的是一個千年寒玉做的玉扳指,比原先那個成色更好。
顧小順則有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這匕首比尋常匕首小,方便攜帶,可以當優秀的刻刀使用。
三人都很開心!
薛凝香在幫顧嬌收拾後院。
薛凝香經常會過來幫忙,作為回報,顧嬌會幫薛凝香下地勞作,老太太偶爾會幫薛凝香看看孩子。
主要是狗娃話不多,給他一顆蜜餞他能舔巴一上午,老太太耳根子非常清淨,自然覺著狗娃好帶。
小淨空就——
「姑婆!你又偷吃蜜餞!嬌嬌!姑婆又吃蜜餞了!她今天都吃五顆了!」
剛練完功就將老太太抓包的小淨空:姑婆太不乖啦!說了不讓吃總是偷偷吃!
老太太手一抖,臭小和尚……
薛凝香今天過來是有事找顧嬌。
「嬌娘,狗娃二叔又給家裡來信,你幫我念念。」薛凝香將一個摺疊好的信封遞給顧嬌。
自打顧嬌跟著蕭六郎學會認字後,薛凝香就壓根兒不找蕭六郎念信了。
顧嬌拆開信,看了一眼:「咦?」
「怎麼了?」薛凝香問。
顧嬌道:「哦,這封信與之前的字跡不一樣,像是狗娃二叔自己寫的。」
薛凝香眸子一亮:「真的嗎?他二叔也會寫字啦?」
顧嬌看著她一臉自豪的樣子,不忍心告訴她,為啥能看出是他自己寫的,因為字寫得實在太醜啦,比她的毛筆字還丑,且用詞十分稚嫩,妥妥小學生水平,不過也能表達清楚意思就是了。
信上說的是狗娃二叔升職了,做了副將大人手下的親兵,雖然只是一個小兵,但能跟著副將大人也是莫大的榮幸。
只不過,這樣一來,原定今年回鄉探親的計劃就得取消了,他要追隨副將大人回京述職。
「副將大人只帶了一百親兵,他是其中一個,機會難得。」顧嬌說。
然而這句話並沒安慰道薛凝香,薛凝香的神色暗淡了下來:「狗娃他爹去世後,娘最念叨的就是狗娃他二叔,娘日日盼、夜夜盼,就盼著他能回來看他一眼,聽說他今年可能路過咱們村,娘別提多高興了,老寒腿都差點好了。現在他又不回來了,你讓我咋和娘交代呢?」
薛凝香也就比顧嬌大了兩歲而已,擱前世還是個青澀的高中生,如今卻已為人嫂、人母、兒媳。
顧嬌不知如何安慰她,繼續往下看:「狗娃二叔還給你寄了銀子,說你生辰快到了,讓你拿銀子去打兩套首飾,一共二十兩。」
薛凝香擔憂道:「他怎麼寄了這麼多?他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啊?銀子都給家裡了!」
這個顧嬌知道怎麼安慰:「你放心吧,他在軍營里餓不著,只是銀子沒處花,才全給寄回來了。」
薛凝香稍稍放下心來。
顧嬌再往下看:「狗娃他二叔說不希望你種地了,他給的銀子夠你和大娘還有狗娃花的,你大可把地便宜租給鄉親們種。」
薛凝香忙道:「那怎麼成啊?這些銀子要攢起來,以後給他娶媳婦兒用的!」
顧嬌心道,一個男人要給你打首飾,你真的沒有啥別的想法嗎?
午飯過後,薛凝香去錢莊取銀子,狗娃抱著她的大腿不撒手,薛凝香無法,只得把狗娃帶上。
錢莊的人不多,薛凝香等了一小會兒便拿到了二十兩銀子,她將銀子揣好放進包袱,狗娃背在背上,包袱抱在懷裡。
從錢莊出來,她被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撞了一下。
「長沒長眼睛啊?怎麼走路的?」書生不耐煩地拍了拍被薛凝香碰過的胳膊。
薛凝香難為情地道了歉:「對不起,對不起……」
書生的同伴說道:「算了算了,別理她,還趕著去考試呢,耽誤了賠不起。」
一聽要賠,薛凝香臉都白了。
萬幸書生被同伴勸走了,薛凝香長鬆一口氣,但很快,她發現自己的包袱有些不對勁,似乎輕了很多。
她忙拿手一掏,瞬間傻眼了。
她的二十兩銀子,全都不見了!
薛凝香想到了方才的書生,眼神一變追上去:「等等!」
兩個年輕人步子一頓。
撞了她的書生回過頭來,一臉不耐地看著她:「幹什麼?」
薛凝香壯了壯膽,說道:「你……你們偷了我銀子!」
「什麼?」書生一臉莫名其妙,還有一絲被人冤枉的羞惱。
薛凝香本就是個窩裡橫的,吃軟怕硬,真讓她與兩個大男人對峙她多少有些害怕,可那是二十兩銀子啊,那麼大一筆錢,狗娃他二叔拿命掙的,她不能讓人偷了!
「就、就是你!」她強迫自己鼓足勇氣,「我剛從錢莊出來,一路上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只方才被你撞了一下……銀子就沒了!」
書生捋起袖子就要發火,同伴拉住他:「你幹什麼?何必與個無知婦人計較?」
書生哼道:「這不是我要計較,是別人訛上我了!」
同伴嘆道:「算了,考試要緊,別理她。」
「看你的面子上,不報官了!」書生冷冷一哼,與同伴轉身離開。
薛凝香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書生的胳膊:「你把銀子還給我!」
「你瘋了!」書生氣得跳腳,一把拂開她的手。
薛凝香再次撲了過來。
二人拉拉扯扯間,周圍的百姓圍了過來。
書生義憤填膺道:「你說我偷你銀子,你拿出證據好嗎?你再訛我,我就報官了!念你是個婦人,又背著個孩子,還當你多老實。帶孩子幹這種下三濫的事,不覺得羞恥嗎?」
「你……你……」薛凝香被他說得臉都綠了。
周圍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當今世道,男尊女卑,何況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一個小寡婦對上讀書人,根本就沒人會信薛凝香。
書生痛心疾首道:「我好心不報官,一來,念你是女人,二來,也是因為我倆要趕著去鄉試,沒功夫與你掰扯!」
「太過分了,她怎麼連趕考的學生也訛呀?有沒有點良心了?」
「可不是嗎?人家十年寒窗苦讀,就是為了被她訛的?」
「你看她的樣子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路人紛紛指責起薛凝香來,薛凝香委屈得眼淚出來了,她沒訛他們,她是真的丟了銀子……
狗娃原本睡著了,這會兒也被吵醒了。
見自己與娘親被一堆人圍在中間,他害怕地大哭了起來。
黎院長剛從點心鋪子出來,正要去鎮上的醫館,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這聲音有點兒耳熟,黎院長頓了頓,邁步走了過去。
薛凝香這會兒被眾人著戳脊梁骨,沒有一個人相信她說的話。
黎院長很快認出了她,愛徒家的鄰居!然後認出了狗娃,那個叫他爹的小胖子。
黎院長走進人群,他是天香書院的院長,就算沒穿夫子打扮的衣裳,而那一身的書香貴氣,也仍是瞬間將場面壓制了下來。
「出了什麼事?」他問。
薛凝香早已泣不成聲。
那書生道:「這個小婦人訛我!」
黎院長問道:「她訛你什麼?」
書生沒好氣地答道:「她說我偷了他的銀子!」
黎院長又道:「那你偷了嗎?」
書生炸毛了:「你這是什麼話?我當然沒偷!都說了是她訛我,你沒聽見嗎?」
一個看熱鬧的大嬸兒道:「是啊,他們兩個是要去省城趕考的學生,真倒霉,被這個婆娘給訛上了。」
黎院長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你們是哪個私塾的?」
書生挺直腰杆兒道:「我們是天香書院的!」
黎院長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是嗎?你們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
「干你什麼事?」書生不耐地反問道。
黎院長淡淡地笑了笑:「我是天香書院的院長,我不記得書院收過你們這兩名學生。」
書生與同伴的臉色唰的變了。
周圍的百姓一驚。
黎院長不緊不慢地對身旁的一名年輕小伙子道:「勞煩小兄弟去報個官,就說這裡有人冒充天香書院的學生招搖撞騙,欺凌婦孺。」
那兩個嚷嚷厲害,卻遲遲不報官,他一來便報官了,誰真誰假,立見分曉!
年輕的小伙子滿腦子都飄著一句話:黎院長和我說話了!黎院長和我說話了!
「拜託小兄弟了。」黎院長溫和地說。
年輕小伙子鄭重應下,一溜煙兒地朝縣衙奔了過去。
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書生與同伴見狀不妙,拔腿就跑。
黎院長不疾不徐地說道:「勞煩兩位壯士攔住他們。」
他的話沒有半分命令的語氣,但就是莫名令人信服。
兩個看熱鬧的壯漢一把將二人擒住了。
「我、我的銀子……」薛凝香哭。
黎院長略一頷首,走上前,在二人身上搜出了薛凝香的銀子。
看到失而復得的銀子,薛凝香又哭又激動,結果打起了嗝:「多……嗝!多謝……嗝!」
「爹!」狗娃看見了黎院長。
薛凝香驚得嗝都不打了。
這娃,又亂認爹!
黎院長是成熟有閱歷的男人,當然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動怒,他問過書院有經驗的夫子了,孩子剛學說話的時候,逮女人就喊娘、逮男人就喊爹,不算什麼稀罕事。
「爹。」狗娃要他抱。
薛凝香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你受傷了。」黎院長看見了她手腕上寸長的口子,正嘩啦啦地流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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