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 大哥來了!(2/2)
「已經……吃完了嗎?」顧承風驚訝地問。
岑副將為難地點頭。
太守府的糧草本就極少,當初凌關城打仗還從中借走一些,儘管顧承風昨日去買空了城裡的鋪子,也得到了一些百姓的捐贈,可對於七千大軍來說,還是不夠吃兩頓的。
今晚,他們就要開始斷糧了。
「先給傷兵吧。」顧承風說道。
唐岳山的喉頭滑動了一下,捏緊拳頭,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給能上戰場的兵。」
顧承風沉默了。
他的良心告訴他應該幫扶傷弱,理智卻提醒他,傷弱已不能出戰,只有讓健全的士兵吃飽了,他們才能殺掉更多的敵人,才能守衛住這座城池。
傷兵的命也是命。
但比命更重要的是保家衛國的使命。
岑副將的喉嚨有些酸脹,他沒說的是,就算是只給能上戰場的兵,也不夠吃了……
岑副將出了營帳。
顧承風沉浸在一股莫名的懊悔之中。
唐岳山皺眉:「你在想什麼?」
顧承風悶悶地說道:「我在想,我從前為什麼要浪費那麼多糧食。」
他從不知邊關的將士這麼苦,更不知打起仗來這麼慘。
過了一會兒,岑副將拿了幾個饃饃與兩碗米湯入內,對唐岳山與顧承風道:「唐大元帥,顧大人,你們也吃點吧。」
唐岳山道:「我不用。」
他的情況他自己清楚,他扛得住。
顧承風道:「我也不吃!拿下去給將士們分了!我一路上吃了不少油水,餓幾天不礙事。」
岑副將正想勸二人幾句,營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岑副將走出去一瞧,頓時怔住了。
是月古城的百姓又來送吃的了。
上一次,他們送出去的是自己的存糧,這一次,他們直接省下了自己的晚飯。
將士們當然不會要!
岑副將也上前,打算勸走那些百姓。
唐岳山卻緊繃著身子,隱忍住巨大的情緒走了出來,雙臂抬起,拱手沖全城百姓深深地行了一禮。
隨即他轉過身,堂堂七尺男兒,眼神犀利而濕潤,他對所有將士:「吃!」
將士們抱起熱氣騰騰的碗,喉頭脹痛,哽咽著抹掉眼淚,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接下來的三天,陳國大軍一共朝月古城發動了三次小進攻,一次大進攻。
陳國士兵的傷亡雖慘重,然而月古城的將士們也耗損嚴重,到最後一次大進攻時,月古城能作戰的兵力已不足兩千人。
陳國大軍的雲梯牢牢地架在了城牆之上,無數陳國士兵殺上城牆,而城樓下的城門也被衝車攻破。
這一次,他們沒再用人去應對火油,而是壯牛。
城門破開的一霎,不計其數的陳國騎兵如同潮汐一般湧入城中。
顧承風殺紅了眼!
城牆之上,唐岳山的右臂中了劍,他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早已忘記疼痛,繼續在血海中掄劍廝殺!
城牆正中央的城樓之上,陳國的副將容參一刀砍傷了兩名昭國士兵,他凌空飛上屋頂,雙手握住長刀,一把砍斷了昭國的旌旗!
他將昭國旌旗痛快地扔進火海,陳國士兵士氣大漲,發出了得意的吶喊!
容參拿起陳國的旌旗,猛地將其插在月古城的城樓之上;「月古城是我們……」
他話未說完,一桿紅纓槍帶著銳利的破空之響疾馳而來,四周全在廝殺,乃至於掩蓋了它的動靜,等容參脊背發涼時已經沒辦法去阻止。
那杆紅纓槍直接穿透了容參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撞到了陳國旌旗的旗杆上。
旗杆如何受得住如此劇烈的一擊,當場斷裂!
容參也自城樓的屋頂上呱啦啦地滾了下來。
「將軍!」
一名陳國士兵驚叫。
他朝容參衝過去,奈何根本沒靠近便被一隻素手揪住領子,狠狠地扔了出去!
顧嬌拔出了容參肩膀上的紅纓槍,一腳將容參踹下了城牆!
顧嬌足尖一點,踏著城牆的內壁,借力躍上城樓。
她一手抓著紅纓槍,另一手唰的揚開手中的昭國旌旗,穩穩噹噹地插在了城樓之上!
廝殺持續了整整一夜,月古城的城牆之上,火光漫天。
廣袤的蒼穹之下,這座城池燃燒了!
百里之外的一處營帳,一名斥候飛速從山巒上下來,對營帳中的男子稟報導:「顧將軍!前方的城池好像著火了!」
「著火?」顧長卿望了望腳邊的沙漏,「這個時辰?哪座城池?」
「月古城!」斥候說。
顧長卿一路上早已將邊塞的輿圖爛熟於心,他當然明白月古城如今的戰略重要性,如果陳國大軍與前朝餘孽要繼續侵犯昭國的領領土,下一個目標就是月古城。
顧長卿站起身:「帶我去瞧瞧。」
斥候將顧長卿帶上了山巒的制高點,從高處眺望,其實只能看見一條燃燒的火線,這是由於太遠的緣故,可若是推算到現實之中,那就是整個城牆之上都浮現了火光。
「是戰火!」顧長卿眉心一蹙,火光在他瞳仁閃爍,他的周身忽然迸發出一股強悍的氣場,「叫醒將士們,準備出發!」
從這裡到月古城一共百里。
一般來說,常行軍日行三十到五十里,急行軍日行六十到九十里,而強行軍最高可達一百五十里。
來的路上為了保存戰力,顧家軍一直都是急行軍。
強行軍對戰力耗損太大,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這麼做。
可眼下就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顧承風走下山腳時,一切營帳與輜重已收拾完畢,將士們全都整裝待發,絲毫看不出剛被叫醒的痕跡。
這是昭國最訓練有素也最強大迅猛的軍隊,所有人一秒進入戰備狀態!
顧長卿翻身上馬,披風在寒風中獵獵舞動。
他握緊韁繩,望著月古城的方向,啟聲道:「所有將士聽令,全速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