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0 女兒控(1/2)
顧嬌如今住在國師殿,第一個反應自然是將家人接到自己身邊。
轉念一想又覺不妥。
她住在國師殿是奉旨為太女治傷,收留兩個慕名而來的「患者」還勉強說得過去,把與自己一道來燕國的「同鄉」也接來住進去,怎麼看都有點奇怪的樣子。
容易讓大燕國君起疑。
「我今晚得好好想想。」顧嬌心道。
幾人在客棧住下。
顧嬌從急救包里拿出碘伏與金瘡藥,為南師娘、魯師父細細清理了傷口。
二人多是皮外傷,魯師父一直護著南師娘,比南師娘略為傷重。
「讓你別衝過來!」南師娘瞪他。
魯師父嘿嘿一笑:「我皮糙肉厚,扛揍!」
——和馬王打架練出來的。
顧嬌給魯師父處理完全部的傷勢,提醒道:「傷口先不要沾水,過幾日就好。」
「你有沒有受傷啊?」南師娘問。
「我沒受傷。」顧嬌說,「阿琰與小順也沒有。」
南師娘長呼一口氣,他們兩個大人無所謂,幾個孩子沒事就好。
魯師父問道:「對了,嬌嬌,大半夜的你怎麼出城了?」
顧嬌拿出掛在腰間的國師殿令牌:「我有這個。」
我滴個乖乖,連國師殿令牌都弄到手了,這丫頭在內城混得不錯啊。
最近發生太多事,字條上能書寫的篇幅有限,因此還沒來得及與南師娘他們細說。
趁著這個機會,顧嬌將最近發生的事與南師娘、魯師父說了,恰巧顧小順與顧琰也換完衣裳過來,一併聽了顧嬌口中一連串的重磅消息。
每個人的關注點都不大一樣。
但驚訝的點全都一樣。
嬌嬌奪了韓家的黑風騎?
顧長卿受了傷?
太后與老祭酒來了燕國?
相較之下,太子與韓貴妃落馬雖也令人驚詫,卻沒獲得太多關注度。
他們更在意的還是自己人本身的情況。
「……事情就是這樣。」顧嬌一句話做完做完總結。
當事人很淡定,南師娘與魯師父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盛都這個池子裡的水已經攪渾了,形勢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方,十大世家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各藏私心。
如今有五家被嬌嬌他們拿捏住了把柄,可倘若算上南宮家,就還有六家,其中與韓家的鬥爭最為激烈。
「南宮家最近似乎沒什麼動靜了。」南師娘若有所思地說。
南宮家近日確實安靜得有些過分了,唯一大出風頭還是在黑風騎統帥的選拔上,南宮家的嫡千金代親人出戰,不惜自毀名節拉韓辭下馬。
又因未成功,一下子成了全場笑柄。
魯師父哼道:「南宮厲的死對他們打擊太大,太子又跟著落馬,南宮家可能要好好想一想自己要不要換個主子追隨吧?」
手握四十萬兵權的南宮家成了如今的香餑餑,只等韓家一倒下,南宮家便躋身十大世家的行列。
就不知他們究竟有沒有這個機會了。
「時辰不早了,你們也趕緊去歇息。」南師娘及時制止了這場談話,否則非得說到天亮去。
他們幾個沒事兒干,嬌嬌可是連軸轉的。
三個孩子回了各自的廂房。
顧小順與顧琰一間房,顧嬌一間房,孟老先生也單獨一間。
顧嬌剛躺下沒多久,顧琰便過來了。
他爬上床,在顧嬌身邊躺下。
然後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摟住顧嬌的腰肢,下巴輕輕地擱在她肩頭,呼吸著令他感到心安的氣息。
顧嬌平躺在床鋪上,靜靜望著帳幔的方向。
他帶著一絲哀求說:「別生我氣了,好嗎?我以後不這樣了。」
「嗯。」顧嬌抬手,一隻手臂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
這世上太多太多的情緒,我都感知不了,只有通過你,我才能跨過那個非黑即白的地帶。
「我現在很緊張,你感覺到了嗎?」顧琰問。
「嗯,感覺到了,脈搏跳動很快。」
顧琰黑了臉。
誰讓你掐我脈了?
「還有興奮,高興,自豪……」顧嬌全部感受到了。
——做正常人真好,能做一次保護家人的哥哥真好,還有我怎麼那麼能跑,唔哈哈!我可真是個牛氣沖天的琰寶寶!
顧嬌望著帳頂:「唔,確實是屬牛的。」
-
昨晚雖折騰到半夜,可顧嬌依舊天不亮就起了。
天際灰濛濛的,一片魚肚白似乎即將翻湧而出。
顧嬌坐起身,發現枕邊放著兩個小匣子。
她懵了一會兒才記起來顧琰離開時似乎往她手裡塞了個什麼東西,她那會兒有些迷糊了,也沒太在意,便隨手放在了枕邊。
至於為何是兩個——
顧琰走後,顧小順似乎也過來了。
他也給她塞了個東西。
「機關匣麼?」顧嬌拿在手裡看了看。
這兩個機關匣正是魯師父送給顧小順與顧琰的保命之物,昨夜那般兇險二人都沒捨得用出去,送給顧嬌倒是毫不含糊。
「一看就是魯師父的手藝。」
這種級別,顧小順還做不出來。
顧嬌差不多明白了這兩個機關匣的重要性,她穿戴整齊,洗漱完畢,輕手輕腳地去了隔壁。
顧琰與顧小順睡得正香。
顧琰的睡相非常好,能一整晚一動不動。
顧小順原本的睡相有挺差,可為了不踢到顧琰,硬生生給憋過來了。
顧嬌將機關匣放回了二人的衣袋。
顧嬌在自己房中留了字條,說她出去一趟,下午過來。
她是去解決住處問題的。
她回了國師殿,姑婆還在睡回籠覺,顧嬌沒吵醒她,直接去了蕭珩的屋。
小淨空今天沒課,早早地起來去院子裡盤樹了。
蕭珩剛換了衣衫,一副要出門的樣子,見顧嬌回來,他忙問道:「怎麼樣了?」
昨夜顧嬌出去救人的事,只有他與國師知道。
顧嬌道:「韓家人動手了,大家都沒事,晚上是歇在客棧,我在想是時候給他們安排一個住處了。」
「就住進內城來吧。」蕭珩說,「反正已經被韓家人盯上了,內城外城對韓家人來說沒區別,韓家人應該也不會料到我們有膽子把人接到內城來。」
顧嬌一想覺得可行。
蕭珩道:「我這幾日都在找宅子,保人昨日說有一處小院很符合我的需求,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等顧嬌回答,小淨空從窗戶外踮起腳尖,露出半顆小腦袋:「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二人帶上小小喇叭精,一道坐上了外出的馬車。
幾人到了與保人約定的地點,保人客氣地拱了拱手,倒是沒打聽蕭珩帶過來的另外一大一小兩位公子的身份,只是和顏悅色地說:「龍公子來了,我和小院的主人打過招呼了,咱們現在就能去看。」
保人在前帶路。
顧嬌小聲道:「還用龍一的名字呢?簽租賃文書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蕭珩也小聲答道:「姑爺爺給做了假路引,忽悠一個保人夠了。」
顧嬌暗暗伸出大拇指,姑爺爺,牛皮。
小淨空牽著兩個大人,一蹦一跳,特別開心!
一家人來到了保人所說的宅院。
這是在一條相對幽靜的老街上,大多數住戶都搬走了,地段看上去老舊了些,可宅子裡的陳設是新的,採光通風都極好。
蕭珩望了望在前面與小院的主人交涉情況的保人,對顧嬌道:「這裡離凌波書院很近,穿過前面那條巷子,往東坐馬車一刻多鐘就到了。」
既然顧琰與南師娘他們都能被追殺,那與「蕭六郎」有關的滄瀾女子書院的「顧嬌」想必很快也會成為韓家人的目標。
顧承風需要立刻從書院消失,而小淨空日後也將繼續走讀。
「喜歡嗎?」顧嬌問小淨空。
小淨空沒立馬回答,而是看向顧嬌問道:「六郎,這宅子是你選的嗎?」
顧嬌眨眨眼,點頭:「是我選的,我讓……龍一選的。」
小淨空伸出小胳膊:「那我喜歡!」
蕭珩嘴角一抽。
不過,顧嬌與蕭珩卻並不是很滿意。
他們人多,這座小院看著大,可居住的屋子卻只有三間。
「這不是有五間屋子嗎?」保人與小院的主人商議。
主人道:「有兩間屋子我要拿來做庫房的,得放一些東西進來。」
得,又黃了。
保人捏了把冷汗,對蕭珩說道:「那,龍公子,我帶你們去別處看看吧。」
結果在附近看了幾處都不滿意。
小淨空拉了拉顧嬌的手:「六郎,我們一定要租這條街上的宅子嗎?」
顧嬌道:「也不是,主要是這裡離你上學的地方近。」
小淨空:「哦,那要是有更近的呢?」
「怎麼可能有更近的?」保人自信滿滿地說道,「我做了三十年保人,牙行里地段最好的宅子全在我手上,這條街就是離凌波書院最近的了,再往前那都是租不到的!」
他話音都還沒落,就見小淨空默默地從荷包里掏出一張房契。
保人:「……」
蕭珩牙疼:「你有房契不早說?」
小淨空雙臂交叉抱懷,撇過臉鼻子一哼:「你問我就不給!嬌嬌問我才給!」
保人這會兒找了一處陰涼的大樹下仔細核對房契的真假去了,沒聽見他們的談話。
蕭珩就道:「那嬌嬌當初住外城,那麼窄的宅子,住都住不下,也沒見你把房契拿出來!」
小淨空冤枉極了,攤手說道:「嬌嬌、嬌嬌那會兒要找的是外城的宅子,我又沒有外城的!」
這話像極了土鱉朋友去找土豪朋友興師問罪——你有車昨晚幹嘛不借給我?
土豪說——你說隨便借個夏利,我又沒有夏利,我只有法拉利!
顧·凡爾賽·嬌:甘拜下風!
蕭珩的牙更疼了。
都從昭國換到大燕了,不會他的包租公還是眼前這個小和尚吧?
他上輩子是欠了小和尚多少債?
小小包租公挺起小胸脯,嘚瑟地抖了抖一隻小腳腳:「便宜租給你啦,一月五百兩!」
蕭珩虎軀一震。
小和尚,你這是坐地起價!
一大一小鬥智鬥勇之際,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在顧嬌三人的身邊停下。
緊接著,車窗被掀開,景二爺的腦袋探了出來:「咦?慶兒,六郎,你們怎麼在這裡?唔,這個小鬼頭是誰?」
小淨空叉腰怒瞪:「你才是小鬼頭!」
「啊,記起來了,你是那個那個……」顧嬌在黑風騎統帥選拔夠厚昏迷的三日裡,景二爺陪著安國公來國師殿探望顧嬌,碰到過小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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