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6 軒轅之怒!(1/2)
顧嬌穿的是晉軍盔甲,對方應當只是正常詢問。
顧嬌輕輕地拍了拍黑風王的馬背,黑風王斂起一身王者之氣,耷拉著腦袋,一副快要累得不輕的樣子。
論演技,真沒誰能比顧嬌辣眼睛。
除了……軒轅麒。
那名騎兵加快速度朝顧嬌奔來,在顧嬌面前約莫六尺之距停住,他上下打量了顧嬌一眼,問道:「你是哪個營的?誰麾下?」
方才現學的晉國話里恰巧就有這幾句。
顧嬌面不改色地回答了他第二個問題:「我是劉將軍麾下的。」
哪個營她就不清楚了,最怕他來一句哪個劉將軍。
騎兵狐疑地看了眼顧嬌:「是劉威將軍麾下嗎?從前沒見過你。」
顧嬌道:「我是剛從閔宏一將軍部下調過來的,閔將軍遇害了。」
重點是後一句。
果不其然,對方聽了這消息後立馬變了臉色:「什麼?閔將軍遇害了?」
閔宏一是前天夜裡遇害的,看來消息還沒傳到新城去。
顧嬌:「是。」
騎兵問道:「怎麼遇害的?」
顧嬌高冷地說道:「我不便多言。」主要是臨時抱佛腳學來的晉國話不夠,會露餡。
這是一個老練的騎兵,顯然並不那麼容易被糊弄,他再次皺眉看向顧嬌:「那你來這裡做什麼?是捉拿兇手嗎?」
我要是說捉拿兇手,你們這一萬人馬不得跟著一起捉拿?
那我還怎麼回曲陽城?
顧嬌惜字如金:「密令,不便多言。」
凡事一旦扯上密字,便有了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色彩。
加上顧嬌一臉坦蕩蕩,半分心虛都無,騎兵就給信了。
他正要說那你走吧,這時,又一名騎兵過來了。
從盔甲的紅纓上看是個小頭目。
「發生了什麼事?」他問。
騎兵沖他拱了拱手,說道:「回張副將的話,他是閔將軍麾下的兵,閔將軍遇害,他被調到了劉將軍麾下,如今正出城執行密令。」
張副將眸光一冷:「密令都是至少兩人共同執行的!」
還有這說法嗎?
你們晉軍搞得這麼高級的?
也是巧了,軒轅麒與唐岳山趕到了。
軒轅麒的氣場便讓人感覺生人勿進,他冷冷地掃了兩名晉軍一眼,二人頓時有如泰山壓頂。
「劉將軍!」顧嬌沖軒轅麒拱了拱手。
軒轅麒頭盔上的面罩是放下的,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不過以這二人的身份倒也不敢直視劉將軍的儀容。
二人也拱手行禮。
軒轅麒只簡簡單單說了兩個字:「走了。」
顧嬌忙默契地答道:「是!」
隨後三人原路返回。
兩名騎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也沒敢將他們留下。
二人策馬折回去與大部隊會合,並向此次帶兵的狄將軍稟報了方才的情況。
狄將軍注意到了兩個重點:閔宏一出事了,他的部下被劉威將軍給要走了。
「這不可能!」狄將軍說。
二人就是一愣。
狄將軍蹙眉道:「劉威是斥候營的,專門負責收集情報,是公孫大將軍的耳目,他要閔宏一的人做什麼?」
閔宏一的兵是用來打仗的,不是專業的斥候,劉威要了也無用。
最重要的是,劉威怎麼會親自到曲陽城來?他是在執行什麼密令?
明明是迎面而來,然而碰上他的騎兵後,又調頭走了?
總感覺有蹊蹺。
「你們確定那個人是劉威將軍嗎?」狄將軍問。
「這……」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張副將仔細回想了一番:「他戴著頭盔,放下了面罩,我們未看清他的樣子……不過……他的身形似乎的確比劉威將軍要魁梧一些。」
下級是不敢輕易質疑上級的,可狄將軍與劉威平級,是他在質疑,張副將也才敢道出那麼一絲微末的蹊蹺。
狄將軍道:「不對勁……張仁,你率騎兵去追!」
「是!」
張副將立馬率領五百騎兵打頭陣,從官道以及小道包抄。
聽到身後傳來的馬蹄聲,三人都明白他們的身份怕是暴露了,也是不湊巧,這一段路沒有可以躲避的林子,只有一個稀稀落落的小村莊。
顧嬌握緊了韁繩:「不能去村莊。」
晉軍不是善茬,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唐岳山道:「咱們也不能一直往前走啊,再走得走回蒲城去了!那時前後夾擊,咱們更完了!」
顧嬌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眼下的局勢對他們三人而言太不利了。
地道里有近一千條人命在等待援兵,每多耽擱一秒,他們都多一分危險。
他們好不容易才趕路到這裡,難道又被這一萬晉軍給逼回去?
顧嬌勒緊了韁繩:「不能往前走了!」
也走不掉了。
他們的馬歷經了一整日的長途跋涉,早已疲憊不堪,晉軍以逸待勞的騎兵追上來是遲早的事。
三人都停下了戰馬。
前方與側方都傳來急促奔騰的馬蹄聲,晉軍兵分兩路,將他們的前後退路都堵住了。
他們只剩下一個選擇——
殺出重圍!
戰場的局勢瞬息萬變,任何完美的計劃都會遇上難以預料的情況,眼下正是如此。
朝廷大軍傾巢出動,城中沒有多餘兵力,他們只能靠自己!
可三個人……真的能從一萬兵力中殺出去嗎?
唐岳山十二歲進軍營,一生征戰無數,從來沒打過形勢如此艱難的仗,這不是兩千對兩萬,是三個對一萬。
顧嬌握住了紅纓槍:「不用殲滅他們,我們衝出去就好。只要順利進了城,他們就拿我們沒轍了。」
話雖如此,但,這必將是一場惡戰!
馬蹄聲近了,殺氣無盡翻湧,天際夕陽隱入雲霞之中,入目處只剩灰藍的蒼穹。
軒轅麒望著迎面衝來的晉國鐵騎以及後方黑壓壓的晉國步兵,策馬走了幾步,擋在顧嬌的身前。
顧嬌總是習慣了沖在最前面,突然有人代替下了這個無比危險的位置,她微微愣了下。
軒轅麒拔出了腰間長劍,三尺青峰在暮光下映出一片寒光,如出海的蛟龍,迫不及待要啃食敵人的骨血。
「前方何人,簌簌下馬,隨我——」
騎兵的話才說到一半,軒轅麒長驅而上,一劍斬落了他的頭顱!
這一幕來得太猝不及防後方的騎兵來不及改道,馬蹄從滾落的頭顱上塌了過去,腦漿都給塌了出來。
軒轅麒手起刀落,招招狠厲,以雷霆之勢為顧嬌殺出了一條道來。
「算我一個!」唐岳山抬手拿過背後的大弓,自箭筒里抽出箭矢,三箭齊發,無一不中!
顧嬌趁勢而上,與黑風王一路沖了過去。
晉國的騎兵被沖得人仰馬翻,若是五百騎兵全在這兒,興許他們還沒這麼容易得逞,偏生他們分了一半兵力往側面的官道上去了。
三人並不戀戰。
衝出騎兵的圍堵後便馬不停蹄地繼續往曲陽城的方向奔去。
比起兩百多騎兵,前方的九千多兵力才是他們所要面對的真正難關。
軒轅麒一馬當先,在前開道,唐岳山與顧嬌各自成左右之翼,殺入了密密麻麻的晉國大軍。
誠如顧嬌所言的那樣,他們的目標不是干翻他們,衝過去了就算贏。
「結陣!」狄將軍厲喝。
訓練有素的晉國大軍手持盾牌,迅速組成一道道密不可透的鐵牆。
「放箭!」
伴隨著狄將軍一聲厲喝,盾牌後的弓箭手站起身來,咻咻咻地朝三人射出了奪命的寒光箭雨!
軒轅麒將韁繩一拽,改變了方向,從顧嬌的斜前方奔走到了她的正前方。
他用長劍斬斷了所有飛射而來的箭矢,為顧嬌築起了一道任何兵器都無法穿透的牆。
唐岳山也拔出了長劍,飛快地挽起劍花。
軒轅麒殺氣如雷,來到了第一組陣型前,凌厲的殺招伴隨著強悍的內力,一劍擊潰晉軍的盾牌,晉軍嘩啦啦地倒了一地。
軒轅麒縱馬一躍,自所有晉軍的頭頂高高飛過。
一匹強大的戰馬能令主人如虎添翼,同樣的,一個強大的主人也令戰馬發揮出不可思議的戰力!
它傲立群雄,如深淵猛獸,在軒轅麒的駕馭下猛地踏入晉軍陣營。
晉軍們如同見了遠古殺神一般,簡直聞風喪膽!
而僅有這尊大殺神還不夠,後面還跟了個小殺神,一路披荊斬棘,所到之處,晉軍無不人仰馬翻,血濺三尺!
唐岳山也殺得酣暢淋漓!
「過癮!哈哈哈哈!來殺你爺爺啊!都來呀!來呀!」
他叫囂著吸引更多的兵力前來攻擊他,好為顧嬌與軒轅麒減輕一點壓力。
「本將軍來會會你!」狄將軍拔出腰間大刀,策馬朝唐岳山沖了過來!
唐岳山與晉國的狄將軍激烈地交起手來。
狄將軍亦是晉國的一員悍將,武藝高強,唐岳山起先有些小瞧他,過了幾招下來發覺對方是個硬茬。
唐岳山被迫認真對待起來。
而另一邊,軒轅麒與顧嬌也遭遇了晉軍的全面圍剿。
他們汲取了先前的失利,放棄防守陣型,改為攻擊陣型,形勢一下子變得更加嚴峻。
每個人的體力都在流逝,不同的是,晉軍這邊總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補充進來,而顧嬌與軒轅麒是耗一點、少一點。
顧嬌殺紅了眼。
快了。
就快衝出去了……
「我去你大爺的!」唐岳山的後背險些挨了一刀,他反手一劍刺向身後,刺穿了狄將軍的腰腹。
他在馬背上一個後仰,卷腹抬腿,兩隻腳絞住狄將軍的腦袋,將他狠狠地一擰。
只聽得擦咔一聲,狄將軍慘叫著倒下了!
一名晉軍勃然變色:「狄將軍——狄將軍——」
唐岳山咬牙坐回了馬背上,剛剛誰偷襲他?大腿上中了一枚飛鏢!
他將飛鏢拔出來扔掉,一路砍殺,追上顧嬌與軒轅麒,三人並駕齊驅。
顧嬌一眼注意到了他腿上的血跡:「你受傷了。」
唐岳山說道:「小傷,不礙事!」
狄將軍的倒下讓晉軍的士氣低迷了一霎,這是他們衝出重圍的大好時機!
然而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可怕的殺氣!
顧嬌心口猛地一震!
鏗!
是軒轅麒舉箭砍掉了那支利箭!
這並不是普通利箭,它斷裂的一霎,忽然炸出無數毒針,說時遲那時快,軒轅麒長劍一揮,以間為盾,將毒針悉數擋住。
後方傳來一名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呵呵呵……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這聲音……
公孫羽麾下的唯一女將軍,擅長暗器與布陣的流月飛花月柳依。
她顧嬌同歲,今年十六。
沒料到她這麼早便歸順了公孫羽麾下。
她是突厥人,有著一雙淺棕色的美麗眼眸,容貌明艷,亦不失少女的清純靈動。
她身著曼妙粉衣,腰肢纖細,身姿輕靈,讓人想到迷霧叢林裡的花間蝶靈。
她騎著一匹漂亮的白馬,馬仙人美,賞心悅目,與血流成河的戰場格格不入。
「月姑娘!」一名晉軍認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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