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9 前世結局(2/2)
胡師爺驚訝道:「大人,您才回來,又去哪兒?」
顧嬌道:「去找李申趙登峰!」
胡師爺想到昨日差點兒被顛吐的經歷,咽了咽口水,問道:「那、那小的要跟去嗎?」
顧嬌雲淡風輕道:「想來就來吧。」
我不想來啊——
可您這麼說,我敢不來嗎?
她今日先去見的是趙登峰。
她適才故意在聞人沖面前提起二人,就是想要看看聞人沖的反應。
聞人沖的反應很平靜。
要麼是他沒聽說過趙登峰勾結了韓家的傳言,要麼是他知道傳言是假的。
以顧嬌對聞人沖的觀察來看,前者的可能性不大。
「喲,這不是昨兒的那位官爺嗎?怎麼又來我的仙鶴樓了?」
二樓的廂房中,趙登峰懷抱美人,風流不羈地倚靠在窗台上望向馬背上的少年郎。
「又是來勸我回軍營的?誰要回去過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如這樣,小將軍,你來我仙鶴樓做個二東家如何?」
胡師爺怒了,用羽扇指著他呵斥道:「姓趙的!你怎麼說話的!還小將軍?這是黑風營新任統帥蕭大人!昨兒就和你說了!」
顧嬌唔了一聲:「東家?這主意不錯。」
趙登峰戲謔地看著被自己牽著鼻子走的少年郎:「是吧?只要你銀子夠了,我分你小半個仙鶴樓也不是不行啊。」
顧嬌仰頭看向他:「不用你分,你的仙鶴樓,我買下了!」
趙登峰一愣,隨即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這仙鶴樓可是鎮上第一酒樓,你家裡是有礦嗎,小將軍——」
他話音未落,就見馬背上的少年隨手拋給他一塊令牌。
他反手接住,定睛一看,一下子怔住了。
顧嬌認真地問道:「這個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讓人去取。」
這是今早出門前,安國公讓鄭管事拿給她的,她沒用過,也知究竟能取多少銀子。
趙登峰噎了噎,不可置信地問道:「明和錢莊的莊主令……你……你是明和錢莊的什麼人?」
顧嬌想了想,說道:「呃,少莊主?」
——我家裡沒礦,但我家裡有銀行。
顧嬌對胡楊道:「胡師爺,你留下來辦手續,我去找李申。」
胡師爺還沉浸在這波操作所帶來的巨大震驚中,這難道就是傳聞中的壕無人性?
他:「啊,這……」
趙登峰冷聲道:「我不會賣的!」
顧嬌說道:「你親口說讓我做東家的,不許出爾反爾。」
趙登峰捏拳冷笑:「我反了又如何?」
顧嬌無比認真地說道:「揍你。」
趙登峰:「……」
-
李申今日不在碼頭。
顧嬌問了附近的工頭才知他大概是去給他娘買藥了。
「他家住哪兒?」顧嬌問。
「就住那邊,官爺您一直往前走,岔道口往東,就能看見他家了,那個胡同里的人都搬走了,只剩他們娘倆還住著,很好找的。」
「多謝。」
顧嬌順著工頭所指的路線順利地找到了一間破舊的小院子。
院門虛掩著,顧嬌抬手叩了叩門:「請問,有人在嗎?」
無人回應。
顧嬌想了想,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東西十分陳舊,但並不凌亂,水缸、鋤頭、雞籠……擺放得規規矩矩,晾衣繩上的衣裳也曬得整整齊齊,已經洗得發黃了,補丁打了一個又一個,卻很乾淨。
「牛娃子,你回來了?」
屋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牛娃子?
李申的乳名?
顧嬌走進堂屋,朝右手邊的屋子走過去。
「牛娃子。」
一個雙目失明的老婦坐在地上,看樣子是摔下去的,然後就再也站起不來了。
她努力用雙手去扶椅子,奈何都是徒勞。
顧嬌忙走上前,將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你不是牛娃子。」老婦說。
她的眼睛是看不見了,可兒子身上的氣味她還是聞得出來的。
「我來找李申的。」顧嬌見老婦十分警惕的樣子,補了一句,「我是他朋友。」
老婦摸到了顧嬌身上的盔甲,渾濁眼底的戒備散去,她笑了笑,說道:「牛娃子的朋友啊,他出去給我抓藥了,馬上就回來,你先坐一會兒,我給你倒茶。」
牛娃子還真是李申的乳名。
顧嬌對李母道:「您坐著,我自己來。」
李母慈祥地笑道:「好,你不要客氣,茶水在堂屋的桌上。」
顧嬌去倒茶,他們家裡連茶碗都是裂口的,板凳只有兩條,除此之外,堂屋再看不到任何家具。
這個家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為過。
顧嬌又去了灶屋,碗櫃是空的,一點剩菜也沒有,地上有幾個曬乾的玉米棒子,半個爛了一截的南瓜。
米缸里只有半斗陳米,還都長了蟲子。
顧嬌端著水去了李母的屋子:「您喝茶。」
「哎喲,你來我家,還讓你給我倒茶,都怪我這瞎眼婆子不中用……」
「沒有的事。」
-
「就這麼一點錢,只夠抓三副藥。」
藥鋪,夥計不耐地對李申說。
「三副就三副吧。」李申將口袋掏空,抓了三副藥回家。
他進門時明顯察覺到院子裡有人來過。
他如鷹般的眸子裡瞬間划過一絲警惕,他飛一般地奔進屋:「娘!」
他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睡覺,倒是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
「牛娃子,你咋啦?」李母朝聲音的方向扭過頭去。
見他娘無恙,李申才神色一松,拎著藥包來到床邊:「娘,咱們家……是來什麼人了嗎?」
李母笑道:「對啊,你軍營的朋友來過了,我一開始還以為又是那些討債的來了……」
為了治李母的眼睛,李申在外借了高利貸,時不時就有討債的上門。
「他還給你留了東西。」李母從床內側的被子下摸出一個包袱遞給李申。
「是銀子吧?」她小聲問。
李申接在手裡就感覺到是銀子了,他打開包袱,裡頭除了一堆白花花的銀錠子外,還有一封來自黑風營的信函。
信上說明了這筆銀子的來歷,是他的退伍金,當初韓家人掌權,有人中飽私囊,將他的退伍金吞了九成。
這是他應得的退伍金,以及這些年應該補償給他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