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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3 太女歸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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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邊,蹲著一個只有兩歲大小的小女娃。

「大舅舅,你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他若無其事地一笑,不著痕跡地在盔甲上擦去手心的血,隨即抬起那隻手,摸了摸小女娃的腦袋:「大舅舅沒有流血,大舅舅是和音音鬧著玩兒的。」

小女娃歪了歪頭,似在辨別他話里的真假。

隨後她問道:「大舅舅,疼嗎?」

他笑了笑,說道:「不疼,一點兒也不疼。音音,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

「玩什麼?」小女娃問。

他艱難地抬起頭,忍住渾身撕裂的劇痛,指著前方的小破屋道:「你看見前面那個小房子沒有?」

小女娃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音音看見了。」

他虛弱一笑:「我數一二三,你跑過去,要跑得很快很快,不要停下來,也不要回頭。你在屋子裡找個地方躲起來,要是你能讓大舅舅找不到你,大舅舅就給你買糖吃。」

……

小女娃在黑暗中躲了許久,久到睡了一覺醒來,天黑了又亮了。

她很費勁地從箱子裡爬出來,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往回走。

昔日山脈成了一片屍山血海。

她孤單的小身影爬過一具又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大舅舅,你在哪裡?」

「音音不和你玩了。」

「音音不要糖了,音音要大舅舅。」

小女娃抬頭,朝城牆望去。

顧嬌:「不要——」

顧嬌身子一抖,睜開了眼。

和尚盤腿坐在她身邊,似笑非笑地地看了她一眼:「做噩夢了?」

好像是做噩夢了,但她一醒又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有一個畫面——一個身著銀甲的男子被一桿紅纓槍釘在城牆之上。

顧嬌揉了揉心口。

和尚看了看,從寬袖中摸出一個東西,拋到她懷裡:「給。」

「什麼?」顧嬌問。

「糖。」和尚說。

「我不愛吃糖。」顧嬌把糖還給了他。

「哦?」和尚意外地挑了挑眉,「怎麼會有人不愛吃糖的?我那小徒兒可是愛吃得緊,每次只要不開心了,拿糖哄他,一準能把他哄好。」

顧嬌古怪地問他道:「你還有徒弟?」

什麼徒弟能在你手裡活過三天?

那得有多頑強的生命力!

……

後半夜顧嬌沒再做夢,一直睡到天亮。

她的身體沒大礙了,就算太子府的人再來追殺她,她不說打得過至少也跑得掉了。

是時候回去了。

「咦?和尚呢?」

說曹操曹操到。

和尚抱著一堆新鮮的野果走進破廟:「隨便對付著吃一點吧,一會兒該上路了。」

顧嬌道:「你要走了?」

和尚道:「你不走?」

顧嬌道:「我走啊。」

和尚就道:「那還說什麼?趕緊吃了上路!」

「哦。」

顧嬌吃了幾個野果,好酸。

填飽肚子後,顧嬌收拾了一下東西,急救包里的藥基本不剩什麼了,弓也丟了,不過可以再做一把,有魯師父與小順在,做一把弓並不難。

顧嬌背上紅纓槍與小背簍。

和尚將剩下幾個酸掉牙的果子也塞進了她的小背簍:「路上充飢!」

顧嬌斜睨了他一眼:「你是自己懶得拿才塞給我的吧?」

和尚單手執佛珠:「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都是一番好意。」

顧嬌:我信你才有鬼了。

二人出了破廟。

其實顧嬌想去皇陵看看太女的狀況,但距離太子府出動第一波錦衣衛已過去六天,該發生的應該全都發生了。

要麼是太女動作夠快,發覺斷橋後的錦衣衛屍體,並在第二波錦衣衛到來之前趕回了盛都。

要麼……太女已經遇害了。

「我要回盛都,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顧嬌問和尚。

「我……」

和尚剛一開口,身後陡然傳來一陣殺氣!

和尚猛地轉過身來,將顧嬌擋在身後,打出一掌,迎上了對方的攻擊!

這一招的碰撞震得路面都裂開了一道口子。

和尚望著空蕩蕩的小道,冷笑一聲,道:「呵,這麼遠就敢偷襲我,本事見長啊。丫頭,你先走。」

顧嬌自他身後伸出一顆小腦袋,問道:「你打得過嗎?打不過我可以留下助你一臂之力。」

若是個一招就能捏死的傢伙,不會一下就逼得和尚出掌,那一掌的內力比對付三個天狼時強悍多了。

和尚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一雙桃花眼微眯:「是個有些棘手的傢伙,但還不至於打不過。讓你先走是不想那個牛鼻子看見你的臉,以為你和我是一夥兒的,打不過我日後就去找你的麻煩。當然,若是你質疑留下來……」

他話未說完,扭頭一看,就見前一秒還要助他一臂之力的顧嬌,這一瞬已經啾啾啾地跑沒影了!

和尚:「……」

……

顧嬌花了兩天的功夫從關山趕回盛都。

太子府的人其實並不知道是誰殺了第一波錦衣衛,他們是順著現場的蛛絲馬跡找尋到破廟的。

她與和尚離開前將破廟的一切蛛絲馬跡都抹除乾淨了。

只要她不露餡,就不會被太子府的人發現。

顧嬌是傍晚時分回到宅子的。

南師娘聽見門外的馬蹄聲,想也不想地走過去,拉開院門:「嬌嬌!」

這幾日,但凡巷子裡有馬蹄聲,南師娘都會出來看一看。

「你可算是回來了!」南師娘往巷子裡左右望了望,將顧嬌拉進來,關上院門,插上門閂,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沒事。」顧嬌說道,「家裡可都還好?」

南師娘嘆道:「我們沒什麼,就是琰兒他……心疾發作了一次,在你離開的第二天晚上,幸好有你留下的藥,他燒了一晚上,第二天沒大礙了。」

她離開的第二個晚上,正是與錦衣衛纏鬥的時候。

她受了傷,所以顧琰也難受了。

「我去看看顧琰。」顧嬌說道。

「他剛剛睡下了。」南師娘與顧嬌一道進了顧琰的屋。

床鋪上,顧琰呼吸清淺而均勻,面色一如既往的蒼白。

南師娘小聲道:「你真的沒事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嬌看了眼床鋪上的顧琰,對南師娘道:「與太子府的人交了手,遇上一點麻煩,在破廟耽擱了幾日,麻煩已經解決了,南師娘不用擔心。」

南師娘知道她報喜不報憂的性子,追問道:「你身上受傷了嗎?」

顧嬌矢口否認:「我沒有。」

有你也不會承認,南師娘無奈翻篇,說道:「六郎來了幾次了,今天下午剛走。」

讓相公和小淨空擔心了。

顧嬌道:「改天我進城去找他們。」

南師娘道:「那你找小風帶你去,他也天天過來問你情況呢。」

顧嬌應下:「好,對了,小順和魯師父呢?」

南師娘道:「他們去買柴了。你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南師娘出了屋子。

顧嬌來到床前,彎身,探出手摸了摸顧琰的額頭。

顧琰緩緩睜開眼。

顧嬌輕輕一笑:「就知道你醒了。」

顧琰的眼底有水光閃過,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你撒謊。」

顧嬌張了張嘴:「我……」

顧琰說道:「你受傷了。」

顧嬌知道自己就算瞞得過天下人,也瞞不過顧琰。

顧琰指了指床沿:「你坐下。」

顧嬌就道:「我身上髒。」

顧琰也不說話,就那麼倔強地看著她。

顧嬌嘆一口氣,在顧琰的床邊坐下,顧琰將頭枕在她腿上,抱住她的腰肢:「姐姐。」

「嗯?」

「不要再出去那麼久。」

「好。」

……

顧嬌從顧琰的屋子出來,南師娘也將麵條煮好了。

南師娘把一碗熱氣騰騰的臘肉乾筍面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問顧嬌道:「琰兒睡了?」

顧嬌點頭:「嗯,睡著了,這次他可真生氣了,哄了好久。」

南師娘忍俊不禁道:「能哄都不錯了,也不看你走了幾天。」

顧嬌拿起筷子,問道:「我走的這幾天,盛都沒發生什麼大事吧?」

南師娘想了想,說道:「大事……倒的確有一件。」

顧嬌吸溜麵條的動作一頓。

南師娘道:「太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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