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 手術(2/2)
顧嬌與顧琰並不知道這些,他們只以為它是一匹因陷入沼澤地而被主人拋棄不要的可憐病馬。
顧嬌對顧琰說道:「你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覺,明天手術。」
顧琰從善如流地應下:「好,你也早點睡。」
顧嬌點頭:「我給它打完吊瓶就睡。」
顧琰起身往自己屋裡去。
「阿琰,別怕。」顧嬌對他說。
顧琰回頭,莞爾笑了笑:「你在,我不怕。」
……
翌日天不亮,全家人都起了。
手術室有著落了,顧琰終於能動手術了,所有人都很期待。
「今天的早飯你來做。」南師娘對魯師父說,「我廚藝不好,別吃壞了嬌嬌和阿琰的肚子。」
魯師父心道,你還知道你廚藝不好的麼?那成天讓顧承風與嬌嬌往六郎和淨空那兒帶醬菜、乾菜各種菜是怎麼一回事?
魯師父熬了小米粥,蒸了一籠醬肉包子,又煎了幾個蔥油餅,酥香溢滿了整個院子。
顧琰迷迷糊糊地坐下,還有點兒沒醒過神來,他舀了一勺小米粥,剛要往嘴裡喂,被顧嬌攔下。
「你要空腹。」顧嬌說。
顧琰的肚子咕咕一叫,他委屈巴巴道:「可是今天的早飯做得好好吃的樣子。」
南師娘訕訕。
早知道,還是她來做了,瞧把孩子給饞的。
吃過早飯,顧嬌與顧琰坐上了前往國師殿的馬車。
顧嬌堅決沒讓馬王拉車,用的是家裡的另一匹馬,孟老先生也坐上了馬車。
南師娘的心提到嗓子眼,她很緊張,儘管知道顧嬌醫術高明,可她還是會忍不住地擔心。
魯師父寬慰道:「琰兒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寬心吧,何況嬌嬌在呢,嬌嬌不會讓琰兒有事的。」
「我我……我知道,我就是……」南師娘難以形容這種感覺。
其實魯師父就是嘴上王者,他心裡也怵得不行。
最淡定的反而是顧琰。
好像去手術的人不是他似的。
顧小順站在車窗外,對他說道:「你別怕啊,姐醫術很厲害的,當初姐夫是瘸子的時候,大夫都說治不好,姐也給治好了,你一定也能治好的。」
顧琰捂住小心口:「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有些怕呢。」
顧小順勃然變色:「啊?」
顧琰笑了:「逗你的。」
顧嬌道:「小順,別忘了和書院請假。」
顧小順應下:「知道了,姐!」
顧小順沖馬車揮手,目送馬車消失在道路盡頭:「一切順利啊,顧琰。」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抵達了國師殿。
於禾早已在門外恭候多時。
他老遠便瞧見顧嬌與孟老先生的馬車朝國師殿駛來,二人下了馬車後,他忙上前迎接,拱手行禮:「孟老先生,蕭公子。」
顧嬌問他道:「咦?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裡等你們。」於禾說。
顧嬌訝異:「你知道我們今日會過來?」
於禾笑了笑,說道:「國師大人說了,你們一定會在巳時之前趕到。」
那傢伙是神麼?連這也能猜到?
昨日明明說的是如果顧琰的身體情況允許,隨時過來手術。
他怎麼就篤定顧琰的身體情況一定沒問題?
顧嬌一臉狐疑地問道:「你們國師派人監視我?」
於禾忍俊不禁地說道:「蕭公子說笑了,國師大人是不會監視小公子的,他只是能卜卦,能通曉天下事罷了。」
好一個能卜卦、能通曉天下事。
算了,眼下不是求證這個的時候,趕緊為顧琰手術是正緊。
顧琰下了馬車。
顧嬌介紹道:「這是我朋友顧琰,阿琰,這位是國師殿的弟子於禾。」
二人相互招呼行禮。
顧嬌說道:「有勞於禾小兄弟帶路。」
於禾笑笑:「客氣。」
礙於昨日的前車之鑑,今天於禾直接安排了兩名弟子守住顧嬌的馬車。
顧嬌:其實不必,畢竟馬王也不在。
於禾將三人帶去了國師大人的偏殿,通過於禾的介紹,顧嬌才知那是國師大人的辦公殿,他的所有公務都在殿中處理,而昨日的小竹屋是他會友之地。
「昨日來的三位客人都很特殊,所有才帶去那裡,以往每月國師大人會見客人,都是在麒麟殿。」於禾說。
言外之意,顧嬌也是一位特殊的客人。
顧嬌想到了那位清風道長,看來也是特殊客人了,就不知昨天的三個都分別是特殊在哪裡。
「昨天第一個客人是誰,方便告訴我嗎?不方便沒關係的。」
「是安國公。」於禾坦率地說。
「安國公?」孟老先是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顧嬌問。
孟老先生解釋道:「安國公府與國師殿是死對頭,當年安國公府傷成那樣,做了幾年活死人,也不來國師殿求醫。」
顧嬌看向孟老先生:「他們有仇?」
「算……是吧。」孟老先生看了於禾一眼,不確定自己在人家弟子面前編排國師算不算失禮。
於禾識趣地走到了前面去。
孟老先生方道:「安國公府與軒轅家是姻親,據說當年軒轅家謀反與國師殿有關,具體什麼情況我不是太清楚,民間說法不一,總之,有人看見當年的景世子與國師大吵一架,之後雙方撕破了臉。」
顧嬌想到南宮厲臨死前對她說的那個名字,頓了頓,看向孟老先生,問道:「傳言你總與國師下棋,被國師奉為上賓,竟也不知其中緣由?」
孟老先生無奈道:「他從不提軒轅家的事。」
「孟老先生,蕭公子,顧公子,到了。」於禾在前方和顏悅色地說。
三人進入麒麟殿。
於禾將孟老先生帶到一間廂房,說道:「孟老先生,國師讓您在這裡等。」
孟老先生看看顧嬌,又看向於禾:「好,我在這裡等他們。」
於禾這才對顧嬌與顧琰道:「二位請隨我來。」
三人去了走廊盡頭。
那裡依舊有兩名死士把守。
於禾笑道:「我就將二位送到這裡了,國師大人在裡面,二位請。」
兩名死士將鐵門推開。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鼻而來,是顧嬌昨日留下的,今天國師就已經在一個打掃手術室了。
「我們要用的又不是這間屋子。」顧嬌看著親力親為的國師說。
國師轉過身,眼底有溫和與期待之色,說道:「試試手感而已。」
顧嬌將小背簍取下來,對顧琰道:「這位是大燕國師。」
顧琰拱手打了個招呼,「國師。」
國師哦了一聲,定定地看著顧琰:「他就是那位患者,看上去還很年輕,但應該沒少受疾病的折磨。我會幫你。」
他說著,神色突然變得鄭重起來,「但你確定,你真的能夠信任我?」
顧嬌將小藥箱從小背簍里拿了出來:「你是指人品還是醫術,如果是前者,我不關心;如果是後者,我靠我自己。」
說罷,她將小藥箱放進了牆內。
下一秒,一道白光一閃,顧琰暈倒了在國師懷中。
國師將顧琰緩緩地放到手術台上,解了顧琰的衣裳:「有些事,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顧嬌沒反駁,她取出兩套手術服,一套給了國師,一套自己換上。
咔!
手術燈開了。
……
顧嬌舉起手術刀,冷靜地凝視著燈下的少年:「麻醉完畢,手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