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 前世今生(1/2)
宣平侯顧不上大夫的叮囑,唰的棄了輪椅,幾步上前,將暈厥過去的信陽公主抱起來,抱上了馬車。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饒是玉瑾也沒立刻回過神來。
明明公主的問題已經減輕了許多,怎麼突然又這樣了?
因為人已經暈厥了,也就顧不上她先前說的不與誰同乘一輛馬車了。
「上來。」宣平侯對玉瑾說。
「是。」
玉瑾坐上馬車。
「我來吧,侯爺。」玉瑾輕聲道。
宣平侯看著懷中一臉蒼白的信陽公主,思考了一下她若是半路醒過來又被自己嚇暈過去的可能性,最終點了點頭,將信陽公主交給了玉瑾。
玉瑾抱著信陽公主,溫柔地握住信陽公主的手。
宣平侯蹙了蹙眉。
雖說他與信陽公主互不干涉,可到底是夫妻,也有過夫妻之實,如今他卻只能看著她躺在一個女人的懷裡。
這都什麼事兒!
宣平侯一臉煩躁!
他驀地起身掀開帘子。
玉瑾一愣,問道:「侯爺,您幹什麼?」
宣平侯冷聲道:「下車,騎馬,省得一會兒她醒了又被我嚇暈了。」
「可是你的傷……」玉瑾話未說完,宣平侯已經下了馬車,打劫了一匹侍從的馬騎上。
蕭珩去刑部處理公務了,顧嬌在床上躺了好幾日,今日終於能自如地下地活動,她先去院子裡鬆了松筋骨,隨即拿起紅纓槍耍了一套槍法。
習武就是要天天都練的,否則容易手生。
她練到一半時宣平侯與信陽公主回來了。
顧嬌知道他倆入宮了,但去時他倆是同坐一輛馬車,回來時卻成了宣平侯騎馬,信陽公主坐馬車。
這是……吵架了?
宣平侯淡淡地下了馬,將馬鞭扔給守門的丫鬟。
隨即他對院子裡的顧嬌道:「公主暈過去了,你去看看。」
「哦。」顧嬌收了紅纓槍,左右看了下。
「給我。」宣平侯沖顧嬌伸出手,將她的紅纓槍拿了過來。
顧嬌看了眼他的腰腹與大腿,沒說什麼,邁步去了門口。
顧嬌將昏迷的信陽公主抱回了屋,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玉瑾跟進來,擔憂地問道:「嬌嬌,公主不會有事吧?」
顧嬌先看了她的瞳孔,還算正常,又三指搭上她的手腕開始為她號脈:「什麼情況?怎麼暈倒的?」
玉瑾垂眸道:「在宮門口暈倒的,暈倒前去見過華清宮與坤寧宮,我沒有跟著,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公主從坤寧宮出來臉色就不大對,到了宮門口,公主與侯爺說不與侯爺同乘一輛馬車,侯爺……侯爺問了公主幾句,然後公主就暈倒了。」
「問她她就暈倒了?是很讓她生氣的話嗎?」顧嬌解開了信陽公主的衣襟與緊緊束縛的腰帶,便於她更好地呼吸。
信陽公主心絞痛的毛病早已治癒,她的暈厥與心絞痛沒關係,倒像是受了刺激暈厥的。
玉瑾的話里明顯有所隱瞞。
顧嬌為信陽公主寬衣解帶後,拉過一床薄薄的棉被為她蓋上。
她轉頭望向玉瑾:「玉瑾姑姑,如果你不說實話,我很難為公主做出準確的診斷。」
玉瑾欲言又止。
宣平侯將顧嬌的紅纓槍放好後,邁步走了進來。
玉瑾就更難以開口了。
顧嬌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宣平侯絕對是最不聽話的病人,讓他不要亂動,他的傷口一定又腫脹了。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很詭異。
宣平侯望向玉瑾的目光有如實質,直壓得玉瑾喘不過氣來。
玉瑾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信陽公主,內心天人交戰,最終想要治癒信陽公主的念頭占了上風。
她低下頭,徐徐地說:「信陽公主不能與男子接觸,但凡男子靠得太近都會令她感到不適。」
「具體到了哪個程度?多近、毒不適?」顧嬌嚴謹地追問。
「就是……」玉瑾還算一個有條理的人,短暫的緊張與混亂過後,她將信陽公主的情況梳理清楚,「如果是在外面,三步之距為界限,如果是在屋裡……信陽公主不能與男子共處一室。」
宣平侯蹙了蹙眉:「所以那次在閣樓里,她是真的害怕了,她還嘴硬。」
這是幾個月前的事了,那時顧嬌尚未去邊塞,信陽公主在閣樓摔倒受了傷,宣平侯走上去救她,卻把她嚇得夠嗆。
顧嬌之後也到了現場,也看出了信陽公主的異樣,但基於當時的情況,顧嬌還以為是空間幽閉症。
「她這個情況多久了?」顧嬌問。
玉瑾搖搖頭:「不清楚,公主沒與我說過,我是公主大婚後才到公主身邊伺候的,那時她就已經有這樣的狀況了,我曾試圖問公主,可公主什麼也不肯說。」
顧嬌沉思:「你來公主身邊後,公主一直都是這樣嗎?還是說情況有過惡化或者好轉?」
玉瑾如實道:「近兩年好轉了些,能與侯爺同乘馬車了。」
其實信陽公主也坐過燕國藥師的馬車,只不過燕國藥師的馬車沒有帘子,前後都是通的,並不像一個幽閉的空間。
宣平侯想到最近幾次與信陽公主同乘馬車的經歷:「可本侯看她也不輕鬆。」
「原來侯爺發現了?」玉瑾驚訝。
宣平侯冷哼道:「怎麼?合著在你們眼裡本侯就只是個大老粗?這些旁枝末節的小事一件也察覺不到?」
玉瑾欠了欠身:「玉瑾失言。」
宣平侯正色道:「倒也不怪你,做武將的爺們兒的確不如你們女子心思細膩,但本侯天賦異稟,又豈是常人?」
玉瑾:「……」
這麼往自己臉上貼金可還行?
玉瑾只能當做沒聽到,接著方才自己的話說道「是不輕鬆,但是能忍住,如果忍不住了,就會像今日這樣暈過去。」
顧嬌唔了一聲:「但相公與龍一好像沒事。」
玉瑾微微點頭:「小侯爺與龍一例外。」
宣平侯不高興了。
蕭珩就算了,那是她兒子,可為什麼龍一能例外!
玉瑾忙解釋道:「龍一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接近公主的,是小侯爺太喜歡龍一了,總是要纏著龍一,龍一與公主和小侯爺相處得久了,慢慢就讓公主也拿他當個孩子看了。」
所以在秦風晚的眼裡,他蕭戟是個正兒八經、雄風八面的大男人。
宣平侯挑了挑眉。
等等,還是有哪裡不對勁。
玉瑾看向宣平侯,語重心長道:「侯爺,公主並非有意厭惡您,她只是無法與男子相處,還請您不要再怪罪她。」
宣平侯眉心緊蹙,喃喃道:「所以那晚她真的是吃錯藥了……」
「侯爺您說什麼?」玉瑾沒聽清。
宣平侯淡道:「沒什麼。」
合著他是給一個女人做了解藥?
顧嬌為信陽公主量完了血壓,道:「玉瑾姑姑說公主情況這兩年已有了好轉,今日卻突然暈厥倒地,應該是在宮裡受了什麼刺激,侯爺有印象嗎?」
宣平侯當然有印象。
就是在蕭皇后提到了老梁王夫婦之後信陽公主才開始不對勁的。
從朱雀大街出來後,宣平侯回了一趟宣平侯府。
劉管事沒跟去打仗,已數月不見自家主子,激動得兩眼放光:「侯爺!您可算回來了!」
「行了。」宣平侯不耐地擺擺手,坐在了椅子上,道,「知道老梁王嗎?」
劉管事道:「呃,知道,陛下與信陽公主的九叔公嘛,侯爺怎麼突然問起他?」
宣平侯道:「調查一下他與老梁王妃。」
劉管事問道:「小的能問為何嗎?」
宣平侯給了他一記眼刀子,劉管事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小的不能。」
「也不用都查。」那樣太耗時了,查消息和上陣殺敵一樣都要切中要害,宣平侯想了想,道,「就查和信陽公主有關的。」
劉管事一副無語至極的表情:「侯爺,您繞了那麼大個彎子,想調查信陽公主就直說嘛。」
宣平侯淡道:「怎麼?本侯不能調查?」
劉管事忙訕訕笑道:「能能能,您是侯爺,您調查誰不能?不過,您不用查了,想知道什麼問我,我就是老梁王府出來的呀!」
宣平侯嘴角一抽看著他:「你還有這經歷?」
劉管事輕咳一聲道:「我……我也不是什麼舉足輕重的人,在老梁王府就是個打雜的,後來老梁王遷去封地建府,我沒跟過去。」
「是不帶你去吧。」宣平侯拆穿他。
劉管事皮笑肉不笑。
他那會兒還小,只是個小小雜役,自然沒資格跟去封地。
宣平侯接著道:「那你說說老梁王夫婦的事,他們很寵信陽公主,是真是假?」
劉管事不假思索道:「真!比真金還真!老梁王好聽曲兒,在府上養了個戲班子,我那會兒小,才八歲,是跟戲班子一道進來的。後面戲班子散了,我沒走,留下來做了個小雜役。我在府上就聽說當時的老梁王與老梁王妃十分寵愛先帝的七公主。」
那時信陽公主尚未及笄,沒有封號,她排行第七,因此下人們稱呼她一聲七公主。
劉管事繼續道:「老梁王夫婦時常入宮探望信陽公主,他們沒有女兒,也沒孫女,所以……一直拿信陽公主當心肝寶貝疼愛。」
宣平侯說道:「這些我知道,我聽說他們還把信陽公主接到府上小住。」
劉管事激動道:「沒錯,是有這回事!戲班子就是因為信陽公主散的!」
「什麼意思?」宣平侯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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