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大義!(2/2)
「是,是。」魏公公訕訕一笑,「那公主在這兒等奴才是……」
「這個。」寧安公主拋給他一個瓷瓶,「明天的藥,晚飯的時辰給陛下吃下去。」
魏公公眼神一閃:「啊,是,奴才一定照辦。」
寧安公主呵呵道:「你若是沒辦……」
魏公公撥浪鼓似的搖頭:「不敢不敢!奴才的小命捏在公主手裡,公主讓奴才往東,奴才不敢往西。」
寧安公主冷冷地勾起唇角:「知道就好,行了,你趕緊去伺候皇兄吧,這個藥也不是萬無一失的,若真醒了……」
魏公公忙道:「奴才不會讓任何人發現陛下醒了,奴才會及時通報公主。」
「知道就好。」
寧安公主說罷,淡淡地回了碧霞殿。
確定他走遠,魏公公長鬆一口氣,麻溜兒地回了華清宮。
過去這麼久了,也不知陛下嘴裡的魚鰾怎麼樣了?有沒有灑藥,有沒有吞下去?
魏公公來到龍床前,把伺候的宮人支開,隨即他掰開皇帝的嘴,將魚鰾緩緩地取了出來。
裡頭的藥汁還在。
魏公公心頭一松。
「得趕緊處理掉……」魏公公拿著魚鰾走了出去,他隱約覺著自己似乎忘了什麼事情,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無法動彈的皇帝:朕的褲衩!朕的褲衩里有個東西!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莊太后勾結邢尚書謀害皇帝一事很快便在京城不脛而走,文武百官與京城百姓萬萬沒料到幕後元兇竟然會是莊太后。
可若是仔細回想一下莊太后歷年來把持朝政,對皇帝的打壓與掣肘,似乎就不難接受她是元兇的事實。
民間響起了討伐莊太后的聲音,而莊家在如此緊要關頭竟然保持了沉默。
莊太傅也稱病不去上朝了。
這令莊太后的聲望與境況雪上加霜。
「祖父!」
安郡王氣沖沖地來到莊太傅的院子,門口的侍衛想守都沒能守住。
莊太傅正在書房練字,聽到自家孫兒的聲音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筆尖蘸了墨汁,道:「你這個時辰不該在內閣上值嗎?」
安郡王是去內閣了,可聽說了一些事他又立馬回來了。
多虧他的身份,內閣中竟無人膽敢阻攔他。
他來到書桌前,看著潛心練字的莊太傅,就明白他這些日子不是真的病了,只是故意不去上朝而已。
「祖父可有聽聞姑婆的事?」他問道。
莊太傅沒有看他,落筆寫了一個山字:「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安郡王目光灼灼地看向莊太傅:「不是我該操心的事,那麼祖父呢?祖父也不操心嗎?太后出了這麼大的事,祖父不該出面維護太后的名聲,並去大理寺與刑部積極尋找太后被污衊的證據嗎?」
莊太傅筆鋒頓住,睨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是污衊了?」
安郡王正色道:「太后不會做出這種事來,若她想要陛下的命,不用等到現在,太后的手段祖父比我更明白。」
莊太傅:「那又怎樣?」
安郡王深深地看了莊太傅一眼:「祖父……是打算袖手旁觀嗎?」
莊太傅沒承認也沒否認:「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莊家。」
安郡王冷笑:「為了莊家?為了莊家的什麼?失去太后的庇佑,莊家還能是從前的莊家嗎?」
莊太傅將毛筆啪的拍在了桌上:「那你以為太后還是從前的太后嗎?她早與莊家劃清界限了!」
安郡王捏緊了拳頭,痛心疾首道:「所以祖父就見死不救了?她是您的妹妹!在她被親生父親賣女求榮送去那個吃人的皇宮後,在她連唯一的骨肉都失去之後,在她舔著傷口也要為莊家殫精竭慮了那麼多年之後,祖父就這麼將她拋棄了!祖父只記得她與莊家劃清界限的這一年,卻不記得莊家啃食她血肉的那幾十年!」
莊太傅怒道:「夠了!」
安郡王並未被莊太傅的怒火所震懾,他失望地看著自己敬重了這麼多年的莊太傅:「祖父,我八歲那年,您送我去陳國為質,太后竭力阻攔,她說,莊家有她就夠了,不要再犧牲更多的人了。祖父是怎麼告訴我的?祖父您說,太后一個人撐著莊家太辛苦了,不能所有的事都讓太后一個人扛著……於是我去了!在陳國那些年我受盡折辱,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可現在,我後悔了,祖父根本不是為了太后,也不是為了莊家,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這番話不可謂不誅心,不過莊太傅到底過了與晚輩掐架的年紀了,他將怒火壓了下去,繼續提筆寫了幾個字,說道:「恆兒,你是我最優秀的孫子,是莊家未來的繼承人,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
「呵,身份。」
安郡王自嘲一笑,再不與莊太傅說什麼了,因為他已經明確祖父的意思了,多說無益,不如省省力氣。
莊太傅叫住他:「你去哪兒?」
安郡王回頭冷聲道:「祖父不管太后,那我只好自己去救太后,我去為太后翻案!」
莊太傅威脅道:「你敢走出莊家一步,就不要再回來見我。」
安郡王捏了捏手指,邁步跨過門檻。
莊太傅沉聲道:「我說到做到。莊玉恆,你的身份是我給的,你的權勢與地位也是我給的。沒有我,沒有莊家嫡孫的身份,你莊玉恆在京城什麼也不是。你想清楚了,今日你走出府不難,他日想回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安郡王聞言,果真將踏出去的那隻腳收了回來。
莊太傅滿意地挑了挑眉:「你這幾日就不要去內閣了,好生在家……」
休養二字尚未出口,就見安郡王撩開下擺,撲通跪在了地上。
他雙手撐地,重重地磕了個響頭,只一下,便將額頭都給磕紅了:「一謝祖父教養之恩。」
莊太傅一愣。
安郡王紅著眼眶,磕了第二個響頭:「二謝祖父提攜之恩。」
他的額頭滲出血絲,眸中水光閃動。
莊太傅臉色一變,厲喝道:「莊玉恆!」
安郡王沒有停下,沉沉地磕了第三個響頭,滾燙的淚珠吧嗒一聲砸在冰涼的地板上:「三謝祖父厚愛之情!玉恆不孝!」
他說罷,頂著滿是鮮血的額頭站起來,哽咽著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奔入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