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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2 原形畢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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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是孫堅乾的,他們還掂量一二,孫堅比孫平滑頭,偶爾會有點兒狐假虎威,仗勢欺人,可孫平平日裡一直都是老老實實的。

「蘇公公,孫平人呢?」邢尚書問。

「已經死了。」蘇公公冷聲道。

邢尚書倒抽一口涼氣。

蘇公公拿腔拿調地問道:「是誰讓孫平入宮的?」

蕭珩往前走了一步。

邢尚書拉住他,對蘇公公道:「是我!」

蘇公公揚起下巴冷哼道:「那就請邢尚書隨雜家入宮一趟吧!另外,事關陛下,這樁行刺的案件將交由大理寺,由御史台協同辦案。」

邢尚書客氣地說道:「公公請稍等片刻,容我正衣冠,以免殿前失儀。」

「嗯。」蘇公公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帶著宮人轉身出了邢尚書的值房。

邢尚書壓低音量,對蕭珩道:「我不信孫平會行刺陛下,六郎,查出真相。」

蕭珩鄭重點頭。

邢尚書前腳剛走,蕭珩後腳便給蕭皇后寫了一封信。

信上說明了孫平是他派去的,認罪書也是他審出來的,與邢尚書無關,孫平的事另有隱情。

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沒將這封信送出去。

邢尚書被帶到了華清宮的偏殿。

蕭皇后端坐在主位上,威嚴冰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邢尚書,道:「邢尚書,事到如今,你可有什麼要說的?孫平究竟是不是你派來的?」

邢尚書道:「回皇后的話,孫平的確是微臣派來的,但微臣不相信他會做出行刺陛下的事情。」

蕭皇后:「你是不相信,還是想與這件事撇清關係?」

邢尚書:「孫平是微臣的近身衙役,他無辜枉死,微臣自當努力查證真相,替他討回一個公道,又怎會急於撇清關係?」

蕭皇后眯了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宮在冤枉你?」

邢尚書不卑不亢地說道:「微臣不敢。」

蕭皇后淡道:「本宮也想信你,可證據確鑿。」

邢尚書抬眸望向她:「敢問皇后說的證據是什麼證據?」

蕭皇后正色道:「人證,物證,都有!」

蘇公公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托盤上鋪著一塊錦布,而錦布之上赫然是一把血淋淋的軟刀子,以及一塊被鮮血染紅的硯台!

「這些就是孫平的兇器。」蘇公公將皇帝遇刺的經過說了。

寧安公主與魏公公口徑一致,寧安公主最大的靠山就是皇帝,朝中上下正在為要不要冊封她為長公主而爭論不休,陛下的意思是冊封。

陛下出事對她的損失是極大的。

因此若是從這一層面分析,她沒有作案動機。

至於魏公公,這是陛下身邊的老人了,誰會懷疑他的忠心呢?

到這裡,邢尚書明白自己的推斷在兩個強有力的人證面前顯得多蒼白了。

蕭皇后問道:「你還何話可說?」

邢尚書道:「臣無話可說。」

蕭皇后冷聲道:「來人,將邢尚書押送大理寺!」

邢尚書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他緩緩摘下頭上的官帽,小心翼翼地遞給了來羈押他的宮人。

蕭皇后又將大理寺的官員叫了過來,帶著他們去案發現場取證,先前審問過的宮人也一一審問了一遍。

蕭皇后忙到深夜,終於支撐不住,靠在偏殿的椅背上睡了過去。

夜深人靜。

寢殿的燭火忽明忽暗。

魏公公跪在龍床的腳踏上,無聲地抹著淚。

一道幽魂般的倩影悄然入內,華美的裙裾自光潔的地板上迤邐而過。

魏公公哭著哭著,忽然就看見了一道投射在龍床之上的巨大陰影,他嚇得一個哆嗦,正要轉過身來,卻不料一隻素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頭。

魏公公整個人都繃緊了。

「魏公公是冷嗎?」

身後之人輕輕緩緩地問。

魏公公咽了咽口水,壓下心頭驚懼,小聲道:「回、回公主的話,奴才不冷。」

「不冷你抖什麼?」她問。

魏公公強行繃住身子不抖了。

「皇兄醒了嗎?」她挑開明黃色的帳幔,用掛鉤掛住,在床沿上坐下。

魏公公不安地看了她一眼,道:「還沒有。」

她抬手,輕輕地扶了撫皇帝的臉頰:「皇兄真是受苦了呢。」

魏公公低頭不吭聲。

「魏公公,你說是誰把皇兄害成這樣的?」

「孫、孫平。」

「孫平?」她一愣,隨即哈哈哈地笑了,笑得前俯後仰,陰森的笑聲在整個寢殿迴蕩。

魏公公不寒而慄,他悄悄扭頭看了看那些跪守在寢殿中的宮人,發現他們無一例外全都倒在地上睡著了。

魏公公更不寒而慄了。

她笑夠了,用指尖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魏公公,難道不是我嗎?不是我一頭碰死以證清白,結果皇兄不信我,所以我『錯手』將皇兄……給害了?」

魏公公不知該如何接話,說錯了怕她發瘋,說對了還是怕她發瘋。

她道:「魏公公,你真是個妙人,我讓你為我所用,你就真背叛了皇兄,你們這些沒了根的人全都這麼沒種嗎?」

她說到最後,儼然咬牙切齒了起來,一腳將魏公公踹翻在了地上。

魏公公沒秦公公那麼大年紀,卻也不是什么小年輕了,這一跤摔得差點把他渾身的骨頭都給摔散架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公主嗎?分明是一個施暴狂啊!

誰和她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她嘲諷地笑了笑:「皇兄,你睜開眼看看,這就是你信任的閹人,他們的身子殘了,心也是殘的,他們沒有忠誠可言。」

「皇兄,我原本沒打算這麼快對你動手,可是你為什麼不信我?你不是一直最信任我嗎?」

「難道就因為我沒給你下藥,所以你對我,不像對母妃那樣死心塌地嗎?」

「可是現在我給你了呢。」寧安公主說著,自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

魏公公勃然變色!

他倒是想制止她,可她連龍影衛都打得過,他衝過去不是白送人頭嗎?

從前真沒發現這個公主藏得這麼深吶!

「呵。」寧安公主將魏公公的糾結盡收眼底,她不會理會一隻螻蟻的猜忌與厭惡,她只覺著好笑,她又笑了幾聲,才轉頭看向龍床上的皇帝,「你放心,不是控制你心智的藥,那種藥你吃得太多了,再吃就要成傻子了,我怎麼捨得?我還希望皇兄能夠清清醒醒地見證我所作的一切呢。」

寧安公主掰開皇帝的嘴,將藥汁灌了進去。

不多時,皇帝的眼皮便開始微微顫動。

這是意識復甦的跡象。

只是意識雖復甦了,身子卻更加無法動彈了。

他將知曉寧安所做的一切,在大腦無比清晰的狀態下承受寧安帶給他的全部背叛。

他將心如刀割,肺如火燒,卻又無計可施,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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