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 一更(2/2)
南師娘沉聲道:「燕國南宮家的絕學。這種掌法的厲害之處就在於中掌時沒事,過後卻會筋脈逐步斷裂,他這一掌是控制了力道的,沒打算把人殺死,只是想泄憤給琰兒一點教訓。」
顧嬌眉心一蹙:「南、宮、家?」
難道是南宮厲?
南宮厲被常璟斷了一臂,這段日子一直東躲西藏的,難道說他今日偷摸著混入了清和書院?
南宮厲並不認識顧琰,他應該只是無意中撞到顧琰,嫌顧琰擋道於是一怒之下打了顧琰一掌。
他看似是無意,實際卻是罪大惡極。
顧琰一沒招他,二沒惹他,僅僅是不小心撞到……還不知是誰撞誰,他就能對一個文弱書生泄憤動手。
他還是人嗎!
顧嬌的眸光冰冷了下來。
南宮厲,最好不是你,否則、、、
南師娘也氣壞了,顧琰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南宮家的哪個禽獸竟然對他下得去手!
「南宮家的人怎麼會來昭國?」魯師父小聲問南師娘。
「我怎麼知道!」南師娘沒好氣地說道。
魯師父噎了噎沒說話。
他明白南湘不是針對他,南湘是太生氣了。
老實說他也生氣,不論究竟是南宮家的誰幹的,這種行為都比有目的的報復尋仇更可恨。
這簡直就是罔顧人命,沒有人性的!
南師娘看著虛弱的顧琰,揪心地閉上眼。
讓她解毒還行,治病她就無能為力了。
「嬌嬌,你能治好琰兒嗎?」她期盼地看著顧嬌。
其實她也明白這個希望是很渺茫的,如果能治癒,顧嬌就不是這個神色了。
「我先想想。」顧嬌去了書房。
南師娘沒敢走,她留在東屋守著顧琰。
入夜後,家人陸陸續續地回了碧水胡同,緊接著所有人都知道了顧琰病情惡化的事。
姚氏哭得肝腸寸斷。
連從不哭鬧的顧小寶都委屈地癟著一張小嘴兒,大大的眸子裡里噙著晶瑩的淚珠。
莊太后從皇宮趕了過來。
她對顧琰只有一個要求,活著就好,但眼下這個要求似乎都成了奢望。
她坐在顧琰床頭,整個人忽然就蒼老了許多。
皇甫賢與小淨空也來到了東屋。
皇甫賢住進碧水胡同沒多久,本以為自己只是個外人,可看著顧琰昏迷不醒,他的心裡竟然也很難過。
一貫叭叭叭的小淨空這一次叭不動了,他站在床前,睜大眸子看著顧琰。
顧琰被唐明欺負的那一次也曾狠狠發作過,可那時的氣氛並不如此時凝重,就好像所有人都感覺到顧琰真的凶多吉少了。
老祭酒沒敢吭聲,默默去灶屋做飯,一邊往灶膛里添柴,一邊默默垂淚。
「老太爺,您怎麼了?」玉芽兒關切地問。
老祭酒拿袖子抹了把眼眶,道:「煙、煙太大了。」
蕭珩是最後一個到家的,劉全去接他的路上已經把顧琰的情況與他說了,他即刻放下手頭的公務趕了回來。
全家都在心疼顧琰,可他知道眼下最難受的一定是顧嬌。
她既是姐姐,也是大夫,她不允許自己治癒不了顧琰。
蕭珩在書房找到了顧嬌。
顧嬌正抓著炭筆,在一張白紙上唰唰唰地寫著什麼。
「嬌嬌。」蕭珩邁步進屋。
顧嬌書寫的動作的一頓,抬眸看向他,聲音里有著不曾對外人流露的委屈:「相公。」
蕭珩的心狠狠地抽疼了一下。
他繞過書桌,來到她身邊,俯身定定地看著她:「沒事的,阿琰會沒事的。」
顧嬌神色平靜,拿起桌上的紙遞給他:「這些是我羅列的器材與藥品,用硃砂圈住的是已經有的,其餘的我還沒弄到。」
蕭珩接過紙張看了看,滿滿一張紙,硃砂只圈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樣子。
她很堅強。
堅強到令人心疼。
蕭珩安撫地撫了撫她的發頂:「有了這上面的東西,阿琰就能得救了嗎?」
「全部都有的話,我就能給他手術,我一個人可以完成手術。」她強調。
蕭珩看著上面奇奇怪怪的名稱:「這些都是什麼?」
顧嬌定定地說道:「是手術需要的設備,我的藥箱拿不出來。」
「這個……是你畫的圖嗎?」蕭珩看著反面的圖案。
顧嬌點頭。
蕭珩沉思片刻,忽然道:「你等等。」
顧嬌古怪地看著他。
他轉身來到書架前,拿下來一個盒子,從裡頭取出一張泛黃的圖紙:「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顧嬌接過來一瞧,神色頓住了。
這不是手術室的圖紙嗎?
「哪裡來的?」顧嬌問。
蕭珩道:「是淨空的那本燕國算術書里夾的,我不知道是什麼,但丟了似乎不大好,我便拿出來放在一邊了。」
燕國有手術室?還是說燕國打算建造一個手術室?
那本數學書加上這張手術室的圖,燕國有一位穿越前輩的事情基本實錘了。
顧嬌抓著手中的圖紙,心底忽然就升騰起了一絲希望:「燕國有我需要的東西!」
蕭珩的眸光暗了一下。
燕國,那是他永遠都不該踏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