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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宴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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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蟬回應紅藥,喝了一口酒,笑道:「車輪戰?這般喝法,我可架不住,大夥一起來吧。」

酒過三巡。

紅藥小臉潮紅,望向圃中花草。她從離開濮水之底,來到這洗墨居,雖在這生活不久,卻把這兒當家了,想到又要奔波流離,忍不住嘆氣,「本來還打算春老時栽幾株蜀葵的,現在是泡湯了。這些花兒,也都要荒廢掉了。阿郎,咱們之後打算去哪呀?」

那邊行酒令的徐達,前一刻還趾高氣揚給鎮水大將灌酒,下一刻便屏住呼吸,偷偷望向李蟬。戴燭啄下青夜叉嘴角飯粒,青夜叉痛得呲牙咧嘴,聽到紅藥問出這句話,便連報復也忘了,只瞪戴燭一眼,便趕忙留神細聽李蟬的回答。塗山兕醉意朦朧地盯著酒碗,耳朵卻微微一側。

李蟬正欲回答,忽然發現,酒桌旁乍然安靜了下來。原來紅藥問的,也正是眾妖怪想問的。他略作斟酌,說道:「我本打算逃去關外,那邊世道雖亂,但找個容身之處卻不難。」說到這裡,他眼神一掃,果然,許多妖怪露出失望的神色。這一眾妖怪,九成都是從關外來的,誰都知道,關外世道亂,哪裡有玄都安逸?

李蟬話鋒一轉:「不過眼下,卻有個安穩的去處了。過不了多久,也不必在忌憚緝妖吏上門查探。卻不知,你們怎麼想?」

泥爐里溫酒的宋無忌火舌收縮,「阿……阿郎……不如,就去……神咤司……」

李蟬沒有立刻應允,又掃視身側,眾妖大都露出期許的神色,他笑道:「那就這麼定了。諸位各自吃喝去吧。」

眾妖怪轟然叫好。

一時間,行酒令的行酒令,爭食的爭食。

到了申時,掃晴娘大致拾掇好書房裡的東西,李蟬也不耽擱,直接離開洗墨居。他在這兒畢竟出過名,神咤司能查到這裡,崔氏也不會一無所知。

離開半日坊時,他看了一眼街邊那銅鏡鋪子,沒去告別。如今因果纏身,希夷山後患未絕,不得不隱藏行蹤,欠那呂老的一幅畫,也只有日後再還了。

出半日坊,一路向西,再往北過江都宮,進入平康坊。十字街口西邊,便是老鴉巷。巷口的舊軍器所,原來有五千六百餘名軍匠,庫中兵械常常堆積如山。遷都以後,這裡邊的工匠,便銳減了十倍不止。

李蟬經過略顯冷清的軍器所對面,沿街尋覓半晌,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門樑上發現了三蟠螭紋的圖案。敲響那黑漆門上的錫環,片刻,就被引入門內。

玄都東北面,多為深宅大院,外邊看去不起眼的一道門,裡邊往往別有洞天。李蟬帶著那京畿游奕使的牌子,在屋中見到正閱讀書信的杜成周。

「李郎既然來了,就是決定好了?」杜成周將李蟬迎入座中。

李蟬點點頭,「不知杜監印是否方便,幫我辦一件事。」

杜成周笑道:「袁殺君交代過了,李郎只要來了,該辦的事,我都會辦妥。李郎且暫住到北郊的玄明觀里,那邊不會有人打擾。」

「多謝杜監印,不過不是這事。」李蟬道,「我有個侄女,日前上了青雀宮的『金太平』號商船,想來也差不多到蜀地了。還請杜監印幫我查一查,她是否平安。」

「談不上幫,舉手之勞而已。」杜成周笑,「你可是京畿游奕使,官不小呢。」

「畢竟是私事。」李蟬笑了笑,「還有一件事,不知郭都尉家在何處?往日我在神咤司大獄裡,郭都尉對我多有照顧,我想去看看他的後人。」

「郭都尉?」杜成周面色一動,嘆道:「郭都尉獨有一女,他死的突然,只留下妻子。如今他那位遺孀,處境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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