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九:監印(2/2)
李蟬道:「請講。」
「咱們沒追查那姓洪的勾結妖魔,便是給足了希夷山的面子,他們要是揪著不放,大不了,把桌子掀了。」杜成周呸一聲吐掉嚼爛的草莖,「看誰難堪。」
李蟬若有所思,「神咤司不追究洪宜玄的事,希夷山也不追究我殺了人?」
杜成周道:「說白了,是希夷山理虧在先。不過這事也沒個准,若希夷山的道士,腦子還清醒,多半不會找到神咤司來。但就算是這樣,希夷山背地裡卻不會放過你,你還是要萬分小心。李郎在山上,卻不知道洪宜玄那事,希夷山是怎麼說的。」
李蟬道:「怎麼說的?」
杜成周冷笑,「此子學藝不精,多年未回到希夷山,已形同棄徒。但這洪宜玄的師父,當年斬妖死在龍武關外的趙與真,卻頗有義名。趙與真的徒弟,怎會勾結妖魔?分明是域外妖魔拉攏趙與真之徒,而他不肯同流合污,於是,被域外妖魔當台刺殺了。」
李蟬聽到希夷山如此顛倒黑白,也不惱,只是不屑地勾了下嘴角,「信的人多麼?」
杜成周道:「道門中人,大都是信的,畢竟希夷山如今儼然是三大聖地之首了。市井裡頭,倒傳得有點意思。」
杜成周說到這裡,打量李蟬兩眼,這青年人模樣頗為俊朗妖異,但並不是秀氣的那一類,單看外貌,跟那望雀台上的一襲青衣,哪有半點相似?
「李郎在望雀台上唱的那首《絕命詞》,如今已傳遍玄都,那位姓聶的互郎,與顧九娘的故事,也傳得有板有眼。百姓都說,是那希夷山的棄徒入了魔道,殺人不眨眼。而那顧九娘,一介落魄伶人,卻從墳塋里爬了出來,身化妖魔,刺殺魔道,為情郎報了仇。」
李蟬可從不記得自己給那曲詞取過名字,他聽了杜成周一番話,不禁心想,顧九娘跟聶爾的事在市井裡傳開,這後面有沒有徐應秋的功勞?
「百姓心裡,倒是清楚得很。」李蟬說著,檻車拐進前邊的山谷,「杜監印是要帶我去見袁殺君?」
杜成周道:「殺君已隨帝駕離開玄都。」
「聖人已經走了?」李蟬一怔。
「就在前天。」杜成周點頭。
李蟬有些詫異,在山上躲了快半個月,也不知山下發生了多少事,「勞煩杜監印跟我說說,這些天都有什麼大事?」
「這些天的大事可不少。」杜成周道,「且不提神咤司死了不少人,連司中都尉都交代了,就連奉宸衛……」
李蟬打斷道:「神咤司左禁都尉?」
「就是郭洵,李郎給神咤司辦過案子,應該認識他。」杜成周嘆了口氣,「郭都尉也是先天高手,還有神咤司靈應法加持,卻在半月前的夜裡,橫死街頭。與他一道的幾個緝妖吏,都丟了性命。找到他們的屍身時,他們的影子都沒了。」
沒了影子?李蟬眉毛一挑,「季夷氏乾的?」
杜成周面露訝色,敬佩道:「果如神咤司中傳言的那樣,李郎精通志怪之學,神咤司上下調查數日的案子,李郎聽我一句話就看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