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搬家(2/2)
杜晉游本還覺得那位郎君性子涼薄,聽了這麼一番話,才知道,原來是自己想得太淺薄了。這時回想起那道白衣,不由生出些許羞愧,更多的卻是敬佩,「難怪那位郎君年紀輕輕,就成了神咤司中長官。」他心中不禁對李蟬的身份生出好奇,卻守規矩地沒有多問。
杜成周笑了笑,「我也只是猜測而已,至於是與不是,你自可問他。」
杜晉游見杜成周又要他去見李蟬,問道:「監印有什麼吩咐?」
杜成周道:「酉時你到半日坊的紅門巷口,接那位郎君去玄明觀。我與玄明觀的觀主通過氣了,你報我的名字就是了。那位郎君,要在那隱修一段時日,這些日子,他與神咤司右禁的聯繫,便由你來走動吧。」
……
離開洗墨居時,李蟬還有些不舍。怎麼說這也是他多年以來,準備好好經營的第一個產業,結果店門沒開張幾天,這地方又要棄置了。
妖怪們從昨天就開始收拾物件,收拾了一天,才大致弄好。當初從梨溪巷來洗墨居,帶過來的物件,包括鍋碗瓢盆在內,攏共只裝了半輛牛車。這一回,離開洗墨居,眾妖怪從昨天開始收拾,帶走的東西,一輛牛車大概已裝不下了。
托曹贇跟那幾位老宮廷畫匠的福,這些東西裡邊,有許多稀罕的文房四寶、丹青顏料。還有那些衣裳、鋪席、鍋碗瓢盆之類的東西,其實大可不要了,但有些是小妖小鬼們慣用的寄身之物,用久了,對這些物件有了感情,沒法輕易丟掉。
之所以收拾了一天一夜,就是這些事兒糾結不清。小妖怪們捨不得寄身之物,但阿郎不日就要離開玄都,就算要帶些行禮,也不至於拖著掃帚、火鉗、水缸蓋兒走吧?掃晴娘把小妖怪們喚去,極為耐煩地開導了一遍,才讓小妖怪們想通了衣不如新的道理,忍痛割愛,總算是把東西又精簡到四個木箱的量了。
李蟬到紅門巷口時,杜晉游已早早在那叫好馬車候著。聽了杜成周的一番話,杜晉游再見李蟬時,眼光已與昨日不同。他遠遠地見到李蟬,便上前去迎,又是為李蟬引領牛車車夫,又是請他上馬車,十分恭敬熱情。這恭敬有三分是出於神咤司右禁長官的地位,另外七分是敬其手段與仁義。
待馬車往北行駛,車窗外屋舍後退,杜晉游便在微微震顫的車廂里說道:「李郎聽說了麼,昨夜郭都尉在家中現身了,據說他成了夜遊神呢。」
李蟬昨天回屋後,畫了一幅夜遊神圖,又因收拾洗墨居的事折騰了大半晌,幾乎沒怎麼休息,正閉目養神,聞言睜眼道:「聽到了些風聲。」
杜晉游暗暗打量李蟬,試探道:「李郎不覺得這事蹊蹺麼?」
李蟬見到杜晉游的神色,這才知道他那恭敬態度的來由,笑了笑,「郭家人不覺得蹊蹺就好。」
李蟬這話一說,杜晉游便知道杜成周的推測沒錯了,點頭道:「也是。」
杜晉游心中感慨,既佩服他那叔父不愧是神咤司右禁的監印,真是目光如炬,又敬佩眼前這位身份神秘的郎君,行事仁義,手段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