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入畫(2/2)
緊接著,筆君凌空揮毫,在半空中逐漸勾勒出一道人影。
人影越是完整,呂紫鏡失血越多,他望著那逐漸成形的人影,面色逐漸蒼白,整個人竟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漸漸的,形銷骨立,卻如神劍蒙塵多年,鋒刃漸顯。
那分散四方的八柄劍,在呂紫鏡重拾神通後,失去主人的氣息,已停止異動。這時候,卻又以更劇烈的幅度震顫起來,聲若龍吟!
千里外,遊俠兒猛然坐起,面色驚恐,丟開斷劍,如待毒蛇,錚的一聲,斷劍離鞘,破窗而去。希
夷山劍閣里,白衣道人眉頭微皺,穩穩按住劍柄,那無用劍掙脫不得,震顫不休,竟引得滿閣劍器震動,劍尖紛紛指向白衣道人。
玉京城欽天監里,大衍劍離鞘繞樑而飛,啞童望著那流星般的劍光,並不懼怕,只痴痴地望著,似乎十分好奇。
玄都城裡,鎮西王死死壓住神鈞劍,面沉如水。如今聖人西行在外,已經到了去桃都山的路上。呂紫鏡若出世,天下恐將大變,當年他劈開地門,被人攔下。但如今無人攔他,他再出世,是否又要再盡前世未竟之功?
縱使擔憂,韓克卻無能為力,論武功,他已神變大成,但能否企及呂紫鏡的第三世都不一定。
八劍之主或驚或憂,玄明觀西的山崖上,李蟬卻只有疑惑,他舉目而望,月光下,筆君勾勒出來的人影頗為消瘦,卻身姿挺拔,暫時還看不清模樣,他心道,這就是陰勝邪,陰勝邪是什麼人?
雨幕中雷聲隱隱,山崖上大風漸起。
筆君落下最後一筆。
那月下之人廣袖博帶,面貌不清,他轉頭望向呂紫鏡,竟開口道:「看你如今的模樣,你已入紅塵百年有餘了。」
呂紫鏡袍袖鼓動,大喝道:「是該再斗一場了!」
月下之人輕嘆一聲,「來吧。」
呂紫鏡大笑一聲,一步邁出山崖,霎時間,便與那月下之人一同消失,仿佛融入了月色中。
刺啦!悶雷化作霹靂,銀蛇狂舞,雲下傾雨如瀑。
呼!大風卷過,李蟬手裡的傘面被吹得倒捲起來,下一刻便散了架,他衣衫獵獵作響,髮絲狂舞,目光順著那傘皮,逐風而去,混著被掀飛的草皮,將林木摧折。
這狂風暴雨,仿佛要把整座鹿鳴山犁一遍,將石皮都翻卷過來,沖刷殆盡,絲毫沒有停歇的勢頭。
但只過了幾個呼吸,風雨便戛然而止。不光山崖處,其他地方的雨也停了。
李蟬望向崖前,月色清朗,那老者與月下之人的身影瞭然無蹤。
他喃喃道:「這是怎麼回事?」
筆君簡略道:「他多年前,被一對手擊敗,有了心結。如今想解開心結,對手卻已死,於是來找我,與那對手再斗一番。」
「人呢?」
「入畫去了。」
「就這麼沒了?」李蟬挑眉。
「他何時勝了,就出來了。若不然,便是自困於畫中。」
李蟬鬆了口氣,這老者是個好說話的性子,性子也熱情溫和,若就這麼沒了,著實讓人不太好受。
玄都城裡,鎮西王韓克望著總算老實下去的神鈞劍,同樣也鬆了口氣。他眉頭卻仍未舒展,回到府中,馬不停蹄地撰寫書信。
那千里之外的遊俠兒,緩過神來,追出屋外,在巷中撿回斷劍,如獲至寶,想起自己竟把這劍扔了,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嘴巴。
希夷山劍閣中,那無用劍亦不再震動,閣中之劍也隨之安靜下來。
唯有青雀宮劍冢里,王離陽望著步光、神形二劍,期待的目光黯淡下來,長嘆一聲。
「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