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拜謁(2/2)
崔含真道:「哦,是誰?」
直學卻賣起了關子:「此人作詩往往只作一半,我這麼說,崔講書應該知道是誰了。」
崔含真訝異道:「徐應秋?」
直學點頭。
崔含真被學生頂撞的不快頓時一掃而空,面露喜色。徐應秋出身乾元學宮,神通非凡,既有才情,又有俠名,是崔含真最佩服的文人之一。徐應秋流傳在外的數十首詩作,崔含真幾乎都能背得。在玉京的署學讀書時,他便常聽到徐應秋的名字,但從沒機會與這等人物相識。這回徐應秋竟來了玄明觀,著實是個驚喜,他連忙問:他在何處?」
「就在觀主那兒。」直學笑道:「崔講書與我同去?」
「走。」崔含真也不等直學,走在了前頭。
離開鹿鳴書院,從玄明觀東門進去,便遠遠看到了見鶴亭,山石跟玉蘭樹間,已有了六個人。其中服藍色鶴氅的是玄明觀主孫景然,與他並肩賞花的那個人,穿鴉青色袍子,皮膚略黑,正是徐應秋。
另外幾人,分別是另外幾名講書,書院裡的堂錄,還有玄明觀僅存的另一名有文牒的道士。崔含真跟直學一過去,孫景然便向徐應秋介紹了一遍。
崔含真跟徐應秋說了幾句話,無非「久仰大名」,「終於得見真人」之類。
觀主孫景然又拉著徐應秋熱情道:「徐郎第一次來鹿鳴山,這山中的景色一天可看不盡,且在這兒住下,若身無要事,便住幾個月又何妨?此處雖無海味,山珍卻不缺,書樓里藏書萬卷,徐郎難道不想讀麼?」
徐應秋露出意動的神色,「我週遊天下,還是頭回見到鹿鳴山這麼好的景色,此處真是洞天福地,比之道門聖地也不差了。要是真在這住幾個月,孫觀主可不要嫌我。」
孫景然大笑:「怎麼會,觀中還有幾處上好的雲房斗室,來來,這就去選一間吧。」
徐應秋搖頭笑道:「孫觀主盛情相邀,我若不肯便是失禮了。不過今天卻不太方便,我來拜謁孫觀主,也是順便來尋一友人的。」
徐應秋雖這麼說,但不是傻子就聽得出來,這位徐郎恐怕是尋有人為主,拜訪觀主才是順便的,只是為了不失禮才來了一趟。
孫景然笑道:「徐郎的友人,一定也不是庸人了。他在哪兒?」
徐應秋道:「他就在清心院中隱居。」
直學對書院的事務最熟悉,當即說:「哦?是李澹?」
徐應秋笑道:「正是。」
直學有些驚訝,他只知道清心西院裡的住客,是玄都某鹽商託了觀主的關係進來的,沒想到此人不顯山不露水,竟然還與徐應秋相熟。
「趙直學,這李澹是……」
書院的堂錄向直學打聽李澹的消息,其他幾人也好奇地旁聽著。
唯有崔含真聽到李澹的名字,愣了好一會。原以為李澹不過是個才疏學淺卻好為人師之徒,可他若才疏學淺,怎會與徐應秋相交甚篤?
崔含真回想起昨夜那場爭論,露出茫然的神色,難不成,不是對方才疏學淺,反倒是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