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二:擅闖(2/2)
靈飛殿下邊的白石壇場裡,幾名青雀宮人駐足打量階上的不速之客,一下就認出李蟬的模樣。一名玄冠青褐的道人,從西側的靈景殿走出來。道人鬢間有些微白髮,眼角有些細紋,卻劍眉星目,皮膚白嫩,容貌與青年人無二,正是青雀宮裡負責向弟子講經授課的都講,李少君。
李少君看見靈飛殿前的李蟬,劍眉一挑,「李雉奴?」又眼神一掃,看見李蟬身上的傷,皺起眉頭。
靈飛殿台階下,一個戴平冠穿青帔的青雀宮道士看見李蟬,愣了好一會,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來了?」
那道士模樣三十來歲,長著一張國字臉,五官周正,模樣頗有正氣。
李蟬笑道:「王朝宗?好久不見了。」
道人王朝宗也是去年與李蟬一同進行考課的淨人。與蕭靈素一次度過考課不同,他進入青雀宮十二年,兩度考課未過。去年考課,才憑一篇乙上的步虛詞,經書、道綱乙下,武功乙下的成績,終於拜入師門,與蕭靈素同輩。
淨人每半月可在澄虛殿外聽經,當年李蟬聽李少君講經,李少君曾贊其穎悟超卓。王朝宗因此特地備禮上門向李蟬請教,與李蟬同讀了半月的《瓊綱玉緯》。王朝宗本對李蟬頗為佩服,但李蟬被監院拒之門外後,王朝宗又有了另一番感慨,此人畢竟是域外來的人,心術不正,與妖邪沾染過多,雖有一時的聰明,卻沒有堂堂正正的大智。待李蟬擅闖禁地被逐,王朝宗便更認定,此人好為歪門邪道,終歸會自絕前路。
王朝宗本以為李蟬被逐下山,就再沒有踏上青雀宮的機會,卻沒想到,不過大半年過去,李蟬又出現在此。他甚至是騎著雀君,直接越過山門,站在了靈飛殿前。王朝宗看到李蟬遍體傷痕的狼狽模樣,心道此人恐怕又惹了什麼禍事。他淡淡道:「我既已受度,便不再用俗世姓名,還是喚我靈德子吧。」
李蟬眉毛一挑,卻並不計較,叉手行禮,微笑道:「見過靈德道長。」
王朝宗雖受了禮,但李蟬站在高處,他與李蟬說話時不得不仰起頭,不由感到有些不適,皺眉道:「你已被監院逐下浮玉山,怎麼又進了青雀宮?你可有準入的玉牒?」
「當然沒有。」李蟬搖頭,「我這是擅闖青雀宮。」
「什麼?」王朝宗神色愕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蟬站在靈飛殿前,提高聲音,對靈景殿外的李少君道:「雲翼道長,我今日在浮玉山中迷了路,不慎闖入青雀宮,擾了諸位仙師清修,實在是對不住,還請雲翼道長從輕處罰。」
李少君耐人尋味地打量著李蟬,搖頭道:「此事我不處理,靈德、靈行,押他去斗室。待監院煉了那枚劍丸,我再去知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