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學宮(2/2)
李蟬聽袁崇山說完這番話,已十分意動。他雖在青雀宮學到一篇種道法門,種道之後的路,卻是雲山霧罩。就算不提神通法門,光是有機會接觸到那位袁監正,李蟬便想答應下來。
但袁崇山越是拉攏,李蟬越覺得突兀。世間就算有無端的善意,也不會來自右禁神咤司殺君,和他背後的人身上。
他沉吟了一下,問道:「若我入了神咤司右禁,之後呢?」
「對你來說,自然還有其他好處。你就算身邊有些秘密,也不必再有太多顧忌,這是其一。你可以改換戶帖,改名換姓,稍加易容,沒人能找得到你,這是其二。」袁崇山看著李蟬那雙惹人注目的鴛鴦眼,「你要是不怕麻煩,也可以以真容示人。」
「我不怕麻煩,也不喜歡自找麻煩。」李蟬道:「神咤司要我做什麼?」
袁崇山道:「神咤司辦的差事,大都有些風險,不過你既然已經幫玄都神咤司辦過幾件案子了,想必不會在乎這些。」
「但我聽說,神咤司左右二禁並不相同。」
「是不一樣。」袁崇山頓了一下,「神咤司左禁斬妖除魔,已經十分危險。神咤司右禁辦事,又更如魚游沸鼎,更危險十倍。你在大庸待過幾年,想必也知道,神咤司右禁名聲不太好。」
李蟬笑了笑,「豈止不太好,說是如狼似虎、慘無人道都不為過。」
面對李蟬的直言,袁崇山卻不動怒,「你倒也說得直,不錯,神咤司右禁名聲素來不佳。時人謂我袁六耳,當面敬我,心裡卻懼我、憎我,背後又罵我、鄙我。想當年,我初入神咤司,想的也是仗劍行俠、鮮衣怒馬、斬妖除魔、名揚一方。後來卻知道,世間有青面獠牙,吃人喝血的妖,也有冠冕堂皇,殺人不露形跡的妖。俠義之士惜名,斬得了青面獠牙的妖,殺不得冠冕堂皇之妖。這些妖峨冠博帶,滿嘴仁義道德,站在高處。這樣的妖害人更深,但與這些他們作對,註定落不到好名聲。」
他又與李蟬對視:「你敢向希夷山揮劍,就不是惜名之輩,這是我最看重你的地方。」
李蟬沉默良久,才說:「袁殺君的所作所為,令人欽佩。可我散淡慣了,若只是路見不平出手相助,縱使惹了些麻煩也能一走了之,但要我擔當重任的話,我卻不太習慣。」
「你不願意,我自然也不會勉強。」袁崇山把一塊黑檀腰牌放到桌上,推到李蟬面前,腰牌四角雕飾螭紋,上方陰刻著「神咤司右禁」五個小字,中間是「游奕使」三個大字,「你若想好了,神咤司便會將你從青雀宮押走。這自然是掩人耳目的說法,屆時青雀宮也不會強留你這個燙手山芋。出去後,你就拿這塊牌子,到老鴉巷口軍器所對街,找一處有三蟠螭紋的門梁。裡邊有人,會帶你找個安全的處所。」
李蟬看著游奕使三個字,「我會考慮。」
「殿下還有話跟你說。」袁崇山起身,「我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