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一百零九:妖書案(二)(2/2)
「郎君的懷疑不無道理,不過……」脈望看向窗外被雨打落的槐葉,感慨道:「這趙常儀既然以月御自比,一定十分自負。想當年,老夫還在世時,雖不得志,也是自負之極。這樣的人,做出了震動天下的大事,卻不能暴露身份,恐怕比讓他死了都難受。此人以名言志,應該也是聊以自慰吧。」
「常儀二字如此冷僻,若不是先生以字為食也認不出來,其他人更難想到這層。想來在趙常儀眼裡,這應該不算個破綻。」李蟬沉吟了一會,皺起眉頭,「要調查宮闈之中,阻礙可就多了。」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腰間佩刀,用手緩緩撫過刀柄。
「不過說到底也只是猜測。」脈望道,「郎君別太放在心上,莫被老夫的胡言亂語左右了判斷。」
……
天青如碧,秋雨蕭索地落在凝陰殿頂。檐角小獸沐浴水珠,其中一隻飛魚躍下檐角,游進屋下的水渠中。渠邊零星落著些紅葉,可見宮人打掃並不勤勞,雖美艷,卻顯得有些荒蕪。飛魚緊接著穿過雨水,跳到窗前一名女子手中。女子穿著一身藕荷色宮裝,約莫三十多歲,身旁的書架上放著一些詩集詞作。飛魚繞著她的手指轉了幾圈,又倏然離去。女子欣然一笑,在這與與世隔絕的地方,這些檐獸便是她難得的伴當了。
不過此時殿中還有一位客人,客人是個男子,坐在簾幕中半倚著床吃葡萄,看不清面貌。女子目送飛魚消失在窗外的秋雨里,簾內的男子看向窗外,「御溝里的秋水,就是要比外邊的清一點。」
女子道:「元君喜歡,我讓人再打掃得乾淨些。」
「元君」二字,是道門對坤道的尊號,與乾道的「真人」等同。簾內的人顯然是個年輕男子,這宮裝女子卻偏偏稱他為「元君」。而男子對這稱呼不以為意,只是擺了擺手,「我下回再來時,想必你也不在這凝陰宮中了。」
女子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微笑道:「全靠元君提點。」
「這些鳥書只是開始,再接下來還有別的事,單靠我提點可不行。」男子笑了笑,「
「有元君坐鎮,妾身當然也不會懈怠。」女子笑著,又說:「聽說,外邊抓了不少人呢。」
男子笑道:「抓的越多越好。你當他們是查案的?無非是想多抓些人,找頭合適的替罪羊,把這些事情擔下來,好向李胤交差罷了。」
男子這一番話,令女子放心了許多。這位元君來頭可不小,正是神秘莫測的青丘之主,尊號「碧虛元君」。據說當年聖人西逐妖魔,也有這位元君在其中斡旋。傳聞青丘之主手段詭譎,智計如神,女子如今已有體會。這位元君從未施展出什麼厲害神通,女子只是受其指點,寫了一篇文章,便撼動了整個玉京城,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不過,她心裡還是有些擔憂。
「妾身聽說,聖人還派了個乾元學士來查案……」
「那個京畿游奕使麼?」那男子笑了笑,「無非是出身乾淨些,李胤才用他。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畫畫兒的,就算有幾分本事,也掀不起什麼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