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三十六:贈墨(2/2)
李澹卻與他對視,並不答話,謝凝之心中隱隱生出怪異之感,「足下為何不說話?」話音剛落,猛然一挑眉,眼前這位李澹,不似活人。
這時恍然驚覺,再一細瞧,哪裡是什麼李澹,那髮絲、五官、綠袍,俱是丹青所作!
但說來奇怪,這畫再逼真,也不是活人,眼神不會動彈,也沒有呼吸。謝凝之已是種道圓滿,這些破綻,一眼便能識破。他亦能感知生人擾動的氣機,怎會被一幅畫騙過去?
但他進門後,卻渾然把畫中人當做了李澹,對這畫中人說過一番話,才醒悟過來。
就算畫中人的形神都與真人無二,也絕沒法做到這地步,作畫之人,已技近乎道。
謝凝之甚至以為,若能再進一步,那畫中人便真能走出畫外。
不知徐仲皓、周含真、九相法師,當世三位神品,能否畫到這等境界?
謝凝之怔了好一會,看向紅藥,喃喃道:「李郎沒有過來?」
「我家阿郎說了,文無第一,何況謝郎擅書法,阿郎擅長丹青,有什麼可比的?」紅藥笑道,「至於謝郎要的紫玉光,阿郎也用不了那麼多,命我帶來了一兩,贈予謝郎。」說著,把一方木匣交予謝凝之,又收起窗前的畫。
「原來李郎是想給我留些顏面,我雖修行長他些年歲,於書畫一道,倒落在他後邊了……」
謝凝之搖頭,苦笑一聲,沒有推脫,接過木匣。
……
碧水軒里,眾人只等了一會兒,便等回了謝凝之。
眾人問候一番,謝凝之婉拒了協律郎磨墨的之請,收起葳蕤生,打開新得的木匣。場間但凡種道之人,目觸墨塊,便見到了隱約的紫色光華。
那劉姓道士奇道:「這是?」
「紫玉光。」
「哪兒來的?」
「李澹送來的。」
「李澹?」
「黎州清陵李澹。」
謝凝之吐出的名字,嘩的一下,掀起了一番議論。
「李澹來了,竟也不露面。」韋成君低頭詫異道。
「小娘子,這是好事呀,也是他識相,把紫玉光交給了謝郎。」婢女說道。
韋成君嗯了一聲,期待道:「也不知謝郎的第一幅墨寶,會寫什麼。」
眾人說話間,謝凝之已在一方朝天硯里磨好墨。
他執筆猶若執劍,亦如當初在水上作書般,頃刻揮灑出一篇詩作,字跡如劍痕。行筆時,竟有金鐵交擊的鏗鏘聲,待一篇詩成,透紙而出的氣勢,直讓人一時不願直視。
那協律郎望著詩,先是看見詩題,訝異道:「贈寫清陵李澹?」
「贈李澹?」
韋成君聽見協律郎的聲音一愣。
邊上的婢女更是納悶地瞪起眼睛,那李澹怯場而逃,謝郎竟要把第一幅墨寶用來寫他,就因為他出讓了一塊紫玉光?
這未免也太不值得。
……
雲樓霧雪隱青鯤,碧水鯨波通漢津。
昔人到此張豪素,指畫滄海八九吞。
五色囊中仍貨筆,丹青壁間尚有文。
不見當年題畫者,堪留酒客望蒼雲。
忽聞樓上紅衣女,釋酒登階辟軒門。
始見閣中邀迎者,綠袍窗下立朱塵。
但詢誰人授邈真,又問君何久緘唇?
原來妙手成絕筆,不是仙人造化身!
……
協律郎專管禮樂,場間只余抑揚頓挫的誦詩聲。
眾皆寂然,除卻欣賞惜墨君子的第一幅字,也一時沒能回過神來,抓心撓肺地想知道,謝凝之離去那短短片刻,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在那誦詩聲結束時,協律郎點頭稱讚不已,謝凝之則對樓上遙遙拱手。
「代我謝過李郎。」
樓上的紅衣少女點頭笑了笑,一拂袖,消失不見。
承諾的一更,本該早點,但感冒了,頭疼得很,折騰到十點多才碼出第一個字。既然夸下了海口,就只能熬夜了,總算是勉強補上。這一更不影響後續的更新,算是加的。
另外,在我眼裡,畫妖師算是一本成人童話,正逢兒童節,祝各位節日快樂,赤子之心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