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四十:妖書(2/2)
麻衣老翁惆悵地嘆了口氣,「多謝郎君陪我說了這麼多話,郎君若對這頓酒還滿意的話,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李蟬點頭,「但說無妨。」
麻衣老翁道:「我自知不是郎君的對手,本該束手就擒,但我卻有個好友,臨走前,我想與他道個別。」
李蟬有些奇怪。
「這蘭台裡邊,沒了其他的妖怪,你那好友是……」
話沒說完,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李蟬轉頭一看。
朱衣人沐著月光,踏過門檻,看見桌邊的麻衣老翁與青年,又看到桌上的酒肴,微笑道:「好酒好菜,吃得不錯。芝田兄今日招待的,可是貴客啊。」
麻衣老翁喚著長恩吾弟,起身迎接。
李蟬到蘭台時,便見過靈書殿裡供奉的神像,一眼就認出朱衣人的身份,詫異挑眉,拱手道:「原來是書神駕到。」又看向麻衣老翁,這脈望結交的好友竟是書神長恩。按說書神護書,蠹魚吃書,二者一般是仇敵,可這兩個傢伙卻一幅惺惺相惜的模樣。
但見到這一幕,李也明白了這脈望為何能在蘭台成了氣候,
「我正要與你道別。」麻衣老翁挽著長恩,把他推入座中,舉起一杯酒,眼眶濕潤,「蒙君心胸寬廣,我才能有這數月逍遙,如今分別,我幾無遺憾,唯獨掛念你的恩情,無以為報,只有與你再飲一杯了。」
朱衣人端起一杯酒,與麻衣老翁對飲過後,嘆息一聲,「你我雖是好友,但我神位在身,你我二人始終有決裂之日,不過如今京畿游奕使到了,你我雖然仍要分別,卻好歹全了情義。李游奕,你……動手吧。」說完看了李蟬一眼,又撇開頭去。
脈望與長恩悲的悲,嘆的嘆,唯獨李蟬笑了起來,「二位要我當惡人,這惡人我偏不肯當。」
長恩沉吟,「李游奕這是何意?」
李蟬對脈望道:「這書中境界的確玄妙,我也有一方丹青世界,你可願移步一觀?」
「丹青世界?」脈望一怔,與李蟬對視,看見了那雙丹青二色的眸子。
那眸中丹青二色漫染出來糅合、旋轉,酒菜、燈燭、草廬、山石、明月,都融入了那丹青二色的混沌里,脈望表情從驚詫變為茫然,也隨之一同融入丹青二色的混沌里。
……
石明閣的書架下,李蟬睜開雙眼,他手捧古籍,書封上「芝田記」三字映著幽幽燈光。
又有「謝芝田」三個小字,蝌蚪般地遊動幾下,鑽進書頁里。
李蟬輕吁出一口氣,扭頭看向十餘步外的書架間。
朱衣人負手靜立,端詳李蟬許久,拱手說了聲「多謝」,飄然離去。
李蟬這才起身,把《芝田記》揣進懷裡,走出石明閣。
閣外的李西崑聽到動靜,連忙上前問道:「李游奕,怎麼樣了?」
李蟬呵呵一笑。
「妖魔業已伏誅。」
……
靈書殿裡,祭祀仍在進行,靈祝年邁,已站得腰背發酸,忽然見到神壇上的一疊通神箋無風自動,眼神一亮,上前拿起那通神箋,歡喜道:「來了,來了!」
「書神來了?」
蘭台侍郎大步走過去,喜上眉梢,長恩總算是趕在那京畿游奕使的前邊顯了靈,走到神台邊,便見原本無字通神箋上有了字跡,顯然是書神長恩的曉諭。
待看清了那些字,蘭台侍郎的喜意又化作愕然。
「京畿游奕使李澹……已了結此案……此人若攜妖書離去,不必阻攔……」
蘭台侍郎念叨幾句,喃喃道:「書神怎會讓他搶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