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登台(2/2)
……
興許是因為別的戲目太過精彩,那一出飛劍跳丸的老套戲法,並未得到多少讚賞。那伎人似乎早已料到這樣的局面,又把數十柄利劍插入大筒中,飛身越過其中,總算借這兇險戲法,賺來一片驚呼聲。
那飛劍跳丸的伎人下去不多時,便有一紅生與青旦上場。那紅生英姿颯爽,手執一朱柄銀漆的紙劍,大步走到戲台中央,執劍對四方拱手。
「這紅生倒是有精氣神。」觀戲台上,魚龍會二會首程玉點頭稱讚,又疑惑道:「不過,那飛劍跳丸之後,似乎該是一出象人戲……」
徐應秋看見那青衣的模樣,險些站了起來,眼裡露出好奇的神色,笑道:「若一成不變,也沒了驚喜。」
忽有鑼鼓聲,鐃鈸聲響起。
台上分明沒有樂工,卻又響起簫聲、笛聲、笳聲,仿佛是老舊樂器成了精怪,在無人見處自鳴。樂聲一起,那紅生緩緩舞劍。
那不知何處來的樂聲,頗為新奇。那紅生舞劍,卻瞧不出什麼別樣的門道。
忽然那青衣長袖一甩,琵琶音起。
青衣開腔便唱:「紅袖青冠,玉搔金鈿,冠絕教坊梨門。」
青衣一開腔觀戲台下,本還有人在議論上一出透劍門的雜技,霎時間,竟都安靜下來。那位號稱天下第一青衣的程會首,望著紅氍毹上唱曲的青旦,喃喃道:「此非人之音……」
那青衣唱道:
「紅袖青冠,玉搔金鈿,冠絕教坊梨門。」
「弄琵琶一曲,笑看客失魂。」
「莫回首,朱顏鏡雪,綠鶯歌老,飄墮珠塵。」
「怕春深,煙柳淒清,風月浮沉。」
……
「韶華付盡,幸而今,得遇良人。」
「便九曲泉冥,桃山路遠,不負君恩。」
「望雀樓台高徹,魚龍會,遏斷行雲。」
「問八方神鬼,誰來聽我魔音?」
起初,那聲音似在追憶去日。驀地一轉,只剩煙花女子的幽嘆。嘆息之後,又如赴死之人般決絕。
萬人失聲,只余紅氍毹上一道青衣,唱著幽幽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