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雉奴(1/2)
李昭玄目光越過浮玉山山門,山門後方是綿延向上的道宮,廊檐交錯,朱牆層疊。再往上看,就是號稱神州之大古董的大青蓮。
青蓮通體由青銅鑄造,徑長逾里,上層十瓣,下層十二瓣,上層的蓮瓣陽刻天干歲陽之數,下層的蓮瓣陰刻地支歲陰之數,在山腳也看的一清二楚。蓮台每日轉動一刻,每三百六十刻轉動一瓣蓮,這蓮台存世三千餘載,翻修不下百次,干支之稱早已改制,但蓮瓣上圖刻仍舊未變,眼下按蓮瓣所示,歲陽在玄黓,歲陰在大荒落,今歲正是壬巳年,麟功二十一載。
看守山門的鈴下人迎了過來,李昭玄報明了身份後,便呈上拜帖說:「還未到元服的日子,今日特來送上拜帖。」
鈴下人接過拜帖,兩隻立在山門屋檐上的青色小鳥飛了下來,鈴下人笑道:「殿下果然不同凡人,我在這守山門已近兩月了,這兩個傢伙對我也從沒親近過。」
「聽說這兩隻青雀以玉餌為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昭玄解開腰囊,掏出兩枚葡萄大小的玉珠子放在手心,兩隻小鳥化作青影,眨眼間就叼走了玉珠子,回到山門上。
鈴下人感慨道:「徊水玉精,不愧是殿下。」
李昭玄微微一笑,說道:「拜帖已送到,我先告辭了。敢問鹿台庵怎麼走?」
「殿下要去拜訪靈真女官了嗎,這邊過去,見到臥龍石往西就是了。」
鈴下人指路後,李昭玄拱了拱手便離開。兩刻鐘的功夫,就到了鹿台庵外,被童子引入庵中,便見到了靈真女官。依世俗關係,李昭玄該叫一聲姑母,若非出世修行了,這位女官現在應該是靈真長公主。
靈真對李昭玄的到來有些驚訝,讓李昭玄在几案邊坐下,微笑道:「還沒到元服的日子,你何必親自來送拜帖,是不是山下發生了什麼事?」
「就不能是侄兒特地來看望姑母的嗎?」
李昭玄在銅爐里點著龍涎香,與靈真說起近幾年玉京裡頭的事,說了一陣,感慨道:「本以為玉京已是步步殺機,卻不想玄都也不遑多讓。」
靈真托著麈尾,問道:怎麼了?」
李昭玄把神女橋之案一說,靈真早有預料地笑了笑,「崔氏古時是青丘塗山氏的屬支,從祖宗開始就跟妖族糾葛不清,他們在北襄待著還好,既然遷到了玄都來,與西邊只隔了一道龍武關,就讓人很難放心了。」
李昭玄皺了下眉:「崔家確實與妖魔勾結了?」
靈真搖搖頭,「這也不能亂說,崔家還有兩位老輩的在希夷山修道呢,希夷山同樣是道門三大聖地之一,議論道門前輩,總歸是不好的。況且貞和皇后也出身崔家,難道也勾結了妖魔?此事你也不必想得太複雜,你覺得殺死濮水府君的那一劍,是何人所出?」
「劍南道十六州里,敢出手對付崔家的,恐怕也只有開陽趙氏了。」李昭玄頓了一下,「可我又覺得,不一定是趙家動的手,雖然有懸空寺那位劍聖在,趙家不懼崔家,但這般的行事手段,實在不太像趙家的風格。」
靈真道:「那是誰做的?」
李昭玄道:「我來玄都時,見到了幽壇的緹騎。」
靈真笑著搖頭,「好大的膽子,竟揣測起當今聖人來了。」
「庵中已是世外,難道姑母會告我的狀嗎?」李昭玄也笑了,又認真道:「不論是誰動的手,崔家總避不開把目光放到趙家身上,兩家本就有世仇,稍有猜忌就會互相鬥起來。父親讓我出面,既給崔家留了餘地,又給趙家示了好,只待坐山觀虎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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