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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五十八:來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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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嶽廟外,掃晴娘領著一干妖怪,在巷口人少些的食肆里要了幾碗餛飩。青赤二夜叉還是頭一回在人堆里拋頭露面,猶亢奮非常,拉著塗山兕要狐女點評誰的儺舞跳的更勝一籌。而紅藥啜了幾口滾燙的餛飩湯,又看了一會天上的飛燈,便把目光投向往來的行人。看了好一會,她嘀咕道:「阿郎怎麼還沒回來?」

掃晴娘輕聲道:「筆君喚他去,應該是有事要交代。」

紅藥道:「都走了幾個時辰了。」

徐達向旁邊瞄一眼,見店夥計離得遠,悄聲道:「要不咱先回去?」

紅藥一愣,搖頭道:「不行。」

徐達欲言又止,最終只嘿嘿一笑。

紅藥納悶道:「你賣什麼關子呢,有話快說!」

徐達看看紅藥,「這……懂的自然懂,咱卻不方便說。」

紅藥抓住徐達提到面前,「弄什麼玄虛,你說不說?你不說我可生氣了。」

「神女娘娘有話好好說,快把咱放下,把咱放下。」徐達回到掃晴娘腿上,乾咳一聲,「咱以為阿郎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紅藥睜大眼睛,「怎麼會?」

徐達又看了看塗山兕,「神女娘娘跟狐仙娘娘,都是模樣俊俏,貌美如花,跟阿郎相處許久了,可曾見阿郎有過些什麼……嘿嘿……別樣的心思?阿郎自然是人中君子,人中君子,但阿郎也是男人。這玉京城裡美人不少,站在樓上長袖一招,拋幾個媚眼,哪個又頂得住?筆君帶著阿郎,恐怕……」話沒說完,卻被掃晴娘在腦門上彈了一下,連忙住嘴。

紅藥起先沒聽明白,琢磨一會,才懂了徐達的意思,「好伱個徐達,竟敢在背地裡編排阿郎?」

徐達叫道:「神女娘娘且慢責怪,就說咱說的有沒有道理?」

紅藥哼了一聲,「有個屁的道理。」

塗山兕幽幽道:「阿郎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倒也不稀奇。」

徐達得意道:「狐仙娘娘說的是啊。」

紅藥「啊」了一聲,蹙起眉頭。

青赤夜叉沒再爭論誰的儺舞跳得好,赤夜叉道:「神女娘娘跟狐仙娘娘如此容貌,也不見阿郎動心,不知什麼樣的美人,竟能讓阿郎瞧得上眼?」

青夜叉道:「一定長得不比神女娘娘和狐仙娘娘差。」

塗山兕斜青夜叉一眼。

徐達道:「此言差矣,阿郎日後是要成家立業,還要生些子嗣,……二位娘娘雖然是秀外慧中,但畢竟人妖殊途,人妖殊途啊。」

「什麼人妖殊途?」李蟬從門外進來,把一包烤鵪鶉放到桌上,笑道:「怎麼,要自立門戶,不跟我了?」

紅藥終於看見李蟬,鬆了口氣,又白了徐達一眼,「要自立門戶也是這廝,徐達,阿郎這不就回來了?」

「誰說我回不來了?」李蟬看向徐達。

「錯了,錯了。」徐達討好道,「咱只說阿郎怕是去吟風弄月,風流去了,沒想阿郎還是惦念著咱們。」

李蟬笑了笑,環視眾人,卻沒見到筆君的身影,「筆君還沒回來?」

塗山兕道:「筆君不是和阿郎一道走的麼。」

李蟬搖頭,「筆君與我分開快兩個時辰了。」

「故人?」紅藥奇道,「筆君在玉京還有故人呢?」

徐達叫道:「神女娘娘莫要大驚小怪,筆君是見過大世面的妖怪,這有什麼稀奇的?」

「筆君見過世面,又不是你見過世面。」紅藥道:「那阿郎這麼久去做什麼了?」

李蟬遲疑了一下,只答道:「路上遇到個熟人。」

……

李蟬在東嶽廟外又等了兩刻鐘,仍沒等到筆君歸來,臨近子時,便帶著妖怪們回到了光宅坊。玉京的夜市向來通宵達旦,廟會燈會之類的集會也一樣,家中的小妖們雖沒去參加廟會,也在家中玩耍慶祝,鬧騰到了寅時前後。小妖燒了一大桶熱水,李蟬洗過澡後,天邊已有些魚肚白了。

自從皇帝回來,便是難得的幾日晴天,床上的被褥趁機曬過了,還殘存了一些暖和的味道。李蟬枕著雙臂躺了一會兒,沒什麼睡意,索性盤起腿,雙目半閉,對著將出的朝陽打坐修行。

妖怪們也休息得晚,但到了卯末時分,廚間仍響起了揉面、劈柴的聲音。再到巳時前後,李蟬掀開蓋膝的褥子,下床到園子裡逛了一圈。紅藥正炮製昨夜買來的雞骨香,塗山兕不知從哪兒弄了個鏡胚在那磨著,兩位夜叉向小妖們誇耀昨夜的盛況。還是正月初四,蘭台未開,李蟬百無聊賴,喊徐達下了局棋。但或許是徹夜未眠,頭腦不太清醒,被徐達勝過一局後,也沒了多大興致,便進了書房,與脈望重修《山海拾遺》。

這書中的內容本來都是李蟬的見聞,自從脈望來了以後,也另加入了一些故事,或是脈望自身的經歷,或是化自他書。二人正將域外寶獅子國的妖魔異聞整理完,老書蟲問道:「自古的志怪書籍,有的只是記錄異事,有的是為隱喻,有的是為教化。不知主公的初衷是什麼,或者兼而有之?」

李蟬道:「我只是記錄異事,不過有些異事若再行解讀,也有隱喻或教化之用。」

脈望道:「這是當然,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世間之事自有其道理在,若再要刻意求教化,就落了下乘。不過主公亦不妨把這些異事分門別類,譬如這蛇女報仇的事,便可歸入果報之類,這牆女之事,又是暗喻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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