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畫妖師 > 第207章 五十六:重逢

第207章 五十六:重逢(2/2)

目錄

鄧元穎聽到道士的誇讚笑了起來,「道長,伱這樣做功德,過得未免也太累了。」

道士三兩口吃掉浮元子,放下幾枚制錢,「我做功德,不只是為了贖回影子。王家待我恩同再造,我多做些功德,也能為王家結些善緣。」

道士進入人群中,鄧元穎又問:「那王家的神通法術怎麼這麼厲害,竟然能把道長你的影子截了去。」

道士笑了笑,「絳寧王氏的虞書九法,當然厲害。」

鄧元穎道:「他們能把人的影子剪了去,我若請他們幫忙,他們能不能給我變個身子出來?」

道士怔了一下,搖頭道:「我又沒學那神通,怎麼知道?不過,絳寧王氏的傳人也要來考乾元學宮的春試,到時候,貧道可以幫你問問。」

鄧元穎欣然道:「多謝道長!」

「只是問問,也不一定有用。」道士笑了笑,走過一間綢緞莊,目光一凝,見到迎面走來的李蟬,「浮槎兄,巧了。」他駐足拱手。

「巧了。」李蟬拱手回禮。

「浮槎兄似乎一人獨行,要不要結伴同遊,一起去喝些酒?」王常月提起紅皮葫蘆晃了晃,「這裡頭裝的可是清微觀自釀的。」

李蟬本有些意動,又看了一眼王常月手中銅鏡,笑道:「下次吧,還有人在等我。」

「也好。」王常月笑了笑,再度與李蟬見禮,二人擦肩而過。

……

李蟬走過賣秋油的鋪席和茶攤肉案,妖怪們就在廟場附近,他卻忽然不想回去得太早。邊上酒旗高挑,他掀開厚重的布帘子,鑽進酒樓,熱騰騰的人味兒撲面而來。他到二樓坐下,要了小半壺梨花白,一碟花生和醋芹。

樓中歌女手執紅牙拍板,唱著一首《晚秋天》。「迅景如梭,舊遊似夢」的曲詞,引得

座中酒客長吁短嘆。李蟬右手輕扣節拍,左手往嘴裡扔粒花生,又舉杯淺啜一口酒。微眯著眼,不時搖頭晃腦,聽得十分投入,卻沒怎麼聽曲詞,只是聽著音律節拍和歌女婉轉的嗓音,就這麼聽了幾首曲子。樓中其他酒客,借著杯中物和幾首曲子,暫忘掉了生計之苦。李蟬此刻也不是百鬼的阿郎,只是個喝酒聽曲的人。

樓中陪酒的歌姬見他一人獨飲,便過來為李蟬斟了杯酒。身上的胭脂味兒濃到發膩,臉上鉛粉沾了些汗,泛出油光,仔細瞧還能見到細細的粉粒。說是斟酒,整個身子都依偎過來,像要把自己送到客人的懷裡。李蟬笑了笑,接過歌女餵到嘴邊的酒,一飲而盡,放下些錢,離開案席。

出了酒肆,李蟬在酒招子下吸幾口冷風。鼻間脂粉氣被衝散了,卻還是留下了些揮之不去的痕跡。他穿過轆轤街往西走,聽到一片風鑼雷鼓。不遠處的巷角,民宅和幾面山牆圍著個戲台。戲台里有人唱著曲,在外面看不清面貌,只有武生揮舞長槍時,才偶爾露出半角青色的旗緣。

李蟬從戲台邊上的窄巷前往東嶽廟,那唱戲詞也越來清楚:「那域外妖魔,喚作迦陵頻伽,為那顧九娘獻上生魂,施展妖術,一時烏雲蔽日,百鳥翔集。那希夷山的棄徒,大驚失色……」

窄巷中間,有條積雪的小路,李蟬走進去,越過一間民宅,便與戲台只剩一牆之隔。那民宅的窗里,正擺著張桌子,一名白衣少女坐在桌邊剝瓜子。桌上積了一堆瓜子殼,她手中仍在嗶嗶剝剝,耳朵則側向戲台。

李蟬見到白衣少女,便認出她是自己的鄰居,奉宸大將軍府的姜濡。而姜濡聽到踏雪的沙沙腳步聲,也扭頭望了過來,驚訝道:「李澹?」

「見過姜娘子。」李蟬看了看四周,這地方有些破陋,不像是她待的地方,「你這是……」

民宅里,一名穿靛色棉袍的老嫗為姜濡收去瓜子殼。姜濡拍了拍手,說道:「你來這做什麼?」

李蟬看一眼戲台的山牆,「聽戲。」

「這是個偷聽的地方。」姜濡笑了笑,「我幼時離家,常來這聽戲,如今也不是吝惜賞錢,只是在這聽慣了。你呢,你又為何來偷聽?」

「我是誤入此地。」李蟬說著,老嫗打開宅門,他遲疑了一下,進屋坐到桌畔。

「巧了。」姜濡點頭,牆外的說書詞已經說完,正唱到了壓軸部分,只聽青旦用尖細的嗓音唱著「紅袖青冠,玉搔金鈿」,姜濡看向李蟬:「你是從玄都過來的。」

李蟬挑眉,「你知道?」

姜濡笑了笑,「別誤會,我並非有意查你,只是將軍府是軍機重地,府里的人,總會摸清鄰里的底細。你從玄都過來,應該聽過這首《絕命詞》吧。玄都那邊,是不是這樣唱的?」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