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八十六:誇官(1/2)
踏過丹鳳門的雕甍,如在晴空下滾過了一陣春雷。青磚御道光可鑑人,以往只有龍輦鳳駕碾過,今日卻映出了前仆後繼的蹄影。
李蟬只管振動韁繩,仿佛要把風都拋到後頭,渾然沒顧及到同榜諸君在側追趕。
眾人越過門樓後的登聞鼓,穿過軍器府、都水監和尚書省,眾官員紛紛放下手頭事務來到門外旁觀。過了歸仁門的鐘樓往東拐,前邊的天街上,鴻臚寺卿已率人等待。
李蟬遙遙看見天街盡頭的紫極殿,深吸一口氣,勒馬急停。
白微之坐在銀鞍上打量四周,感慨道:「浮槎兄,咱們這輩子,恐怕也就這一回能騎馬進太極宮了,你跑這麼快,痛快倒是痛快,我卻還沒覺出什麼滋味,便跑到頭了。」
李蟬下馬,隨口說:「這輩子就一次機會,恐怕也不見得。」
邊上,馬蹄聲徐徐變緩,姜濡坐在馬上,笑道:「再大的官兒,進了宮城,也得下馬。能在這騎馬的,除了咱們登第這一回,便只有反賊了。李郎可不像有反骨的人。」她翻身下馬,熟稔地輕拍了兩下馬嘴,馬兒發出愉悅的低鳴聲。
眾人正說著話,鴻臚寺卿過來笑呵呵道:「諸君信馬由韁,視這宮城如鴻野,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唐清臣道:「是我等得意忘形,讓趙寺卿見笑了。」
鴻臚寺卿笑道:「哪裡的話,諸君能入乾元學宮,便是國之棟樑,人生得志時,便要意氣風發才好!」
……
鴻臚寺主掌儀節之事,乾元學士登第的儀禮也在其中。諸生應試乾元學宮,早在春試前,便學過了登第時的禮儀,這回入宮,鴻臚寺卿帶著寺丞等官員又提點一番,便為三十六人各換上乾元學士與直學士的冠服。
李蟬出鴻臚寺時,已穿上一身帶藍帔子的青掛袍,頭戴平巾,把銅絲骨的翹腳幞頭襯得極高,手裡再拿上一塊刻著魚須鶴翼的紫竹笏板,已是一副峨冠博帶的模樣。鴻臚寺亦有一面正衣冠的屈軼鏡,李蟬對著鏡子打量半晌,這模樣倒是威嚴端莊了不少,雖然看著不大習慣,卻的確很唬人。
眾學士被鴻臚寺卿接引著,從恭德門進去,到了紫極殿裡,排成一列,站到了丹墀下。謝恩時,眾學士亦站得筆直,如僧道中人一般無需下跪。乾元學士的地位,便如手中那紫竹笏板一般。朝中大員手中笏板都是牙、玉質地,五品以下捧竹木的可進不得朝會,笏板用紫竹製成,便是意味著乾元學士雖貴,又與朝中政事牽連不深。
一番謝恩的儀禮後,已到午時,眾學士赴罷宮城西北廣陵池的鶴集宴,便原路返回,出了皇宮。
這之後,又由京兆府尹和兩縣明府引著,騎馬去京中廟觀行香。眾學士走過東嶽廟、兜率寺、清微觀、昊天觀、大相國寺、大雲經寺等兩教廟觀和諸王廟,最後在玉京西邊的報恩塔下,各大廟觀里點燃了三十六支粗如兒臂的高香。這些高香足足能燒七日不絕,這段時日,不光玉京百姓,甚至州中各府的人,都會來這些廟裡上香,期望能沾上些福緣。
如此遊行一番,等到了最後的武王廟行香罷,便已臨近黃昏,一日的忙碌至此告一段落。眾學士寄寓的各大廟觀會館裡都備好了宴席,於是紛紛告別離開,原本聲勢浩大的隊伍,沿街走過,逐漸變得單薄。
快到清微觀時,白微之望著觀中靄靄煙雲,「這段日子,廟裡想必能掙不少香火錢。」
邊上的祝真嗣笑道:「怎麼,微之還惦記上這香火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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