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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一百:五色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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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孝恭從一旁騎馬過來,「殿下好箭術,真是王某人心服口服。」

李沛節搖頭,故意說:「王學士與我約斗,卻這樣謙讓,可是沒把本殿下放在眼裡。」

王孝恭道:「殿下哪裡的話,若要勝過殿下,我恐怕要動用神通才行。」

李沛節雖明知對方讓步,仍十分快活,笑道:「我看,是王學士看不上這幾頭野物吧。」

「殿下快看!」親隨忽然大聲驚呼。

五色鹿從里許外的山澗上一閃而過,仿佛曇花一現的虹影。

「五色鹿!」李沛節震驚道:「這就是那頭雌鹿?王學士……」他轉頭一看,卻已不見王孝恭的蹤影。

……

鄠南山深處花木叢生,怪石嶙峋,眼看已不能騎馬,五色鹿時而躍上樹梢,時而翻過峭壁,如履平地。奔跑間,它不時機敏地抬頭看天上的烏鴉,又回頭望那緊追不捨的一人一獸,機敏的眼神中露出悲戚之意,自知雖逃得一時,今日終究難逃一劫。

它在峭壁上折躍,飛身跨過前邊的清溪。

涓涓溪流中,五色鹿身下的一片水流忽而靜止,波平如鏡,映出它毛色斑斕的倒影,秋毫可見。連帶著它高高躍起的身子,也被定在了半空中不能動彈。

王孝恭從溪邊的銀杏後走了出來,看著對岸的李澹騎著符拔來到溪邊,拱手道:「李兄,王某不才,先得手了!」

李蟬打量著五色鹿,看向水中倒影,「久聞絳寧王氏《虞書九要》神通莫測,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我追了這麼久,王兄在此守株待兔,可不厚道。」

王孝恭微笑道:「李兄這話又從何說起?這五色鹿未入罟中,就算不得李兄的獵物。」說著,走向溪中。

李蟬笑道:「說得好,不過王兄此時也不算得手!」說著一揮袖,劍若飛星,卻不是向著王孝恭,也不是向著五色鹿,而是刺入水下倒影。

懸心劍入水,便攪碎了倒影,仍不罷休,如游龍般翻騰起來,激起大蓬水霧。

水霧籠罩溪岸,王孝恭皺起眉頭,暗道不妙,這麼一來,不光鹿影無蹤,就連李澹也看不見了。他揮袖捲起一陣風,水霧消散之際,便見到那脫困的五色鹿又逃向了下游,連忙運轉神通,掐訣指向水面,想再次定住那五色鹿的影子。卻不料,那水中空空如也,竟沒有影子!

只有殘餘的水霧隨風散去!

嗒嗒!上游處,五色鹿落在山石上,又一躍,沒入林間。一人一獸緊跟其後。

王孝恭反應過來,踏足飛奔,到了那山石上,卻不見了李蟬的蹤影。

……

「阿郎好神通,好手段!」徐達在林間騰躍,一邊誇讚,「往日阿郎多在紙上作畫,原來也能在霧裡作畫,有朝一日,想來揮筆化虹也不是難事,不是難事!」

李蟬道:「方才也用了些馭使蜃氣的法子,不全是畫的。」

「原來是神女娘娘的手段!」徐達驚呼,又轉頭看了一眼。

李蟬笑道:「王孝恭大概不精於乘蹺之術,應該是不會追上來了。」說著,看向前方,五色鹿受了剛才的驚嚇,已明顯慌亂了許多。

追趕一陣,鴉千歲從半空掠下,抓住五色鹿的角,五色鹿用力甩頭,雖擺脫了鴉千歲,卻有一道劍光閃過。

五色鹿前方數人合抱粗的古松轟然倒塌,它連忙躍過去,那劍光又迎面而來。慌亂之下,它四蹄一踏,竟躡風蹈虛一般,在半空中轉了個方向。但這距離下,五色鹿再快也快不過懸心劍。

五色鹿再三躲避,越來越慢。

遠方的李蟬朗聲道:「鹿兒!你若再跑,恐怕要受些劍傷了!」

五色鹿一怔,被迫停下,身軀發抖,轉身直愣愣盯著靠近的一人一獸,雙眼露出哀求之色,四膝跪地。

李蟬一怔,拍拍徐達的腦袋,翻身下地,丹眼瞧見五色鹿身上流光溢彩的靈性,「我乃乾元學宮李澹,你不必懼怕。今日是人皇田獵之日,你這樣的靈物,被抓了,也不會成為祭牲,只會被養在宮中,雖沒了自由,卻無性命之虞。」

五色鹿俯著腦袋,哀戚道:「李學士說的妾身也知曉,妾身在此生活,終究躲不過這一日的。」

李蟬看五色鹿可憐,問道:「既然如此,為何要在帝闕邊生活?」

五色鹿小聲道:「妾身原本在嶺南居住,卻日夜擔心落入其他妖怪之口。思量一番,仗著一身皮毛美麗,被人族視為祥瑞,妾身便與夫君來到玉京,原本想的是,若不被抓住,便不用擔心有其他妖怪傷我們的性命。不過,去年冬天,妾身的夫君,便被抓到宮裡去了。」說著,滾圓的淚珠簌簌落下。

李蟬嘆了口氣,搖搖頭:「有得必有失,你到玉京城來,也想到有這一日了,何必如此悲戚。」

五色鹿仍流著淚,「李學士說的是,妾身也知道這道理,只是妾身還有個孩兒。我與夫君縱使被幽禁宮中,也無怨言,可憐我那孩兒才兩月大,卻從未嘗過自在的滋味。妾身只求李學士今日暫放妾身一馬,待明年秋天,孩兒長大了,妾身願被李學士獻入宮中,決不食言!」

鴉千歲好奇地啄著五色鹿滾落的淚珠。

徐達叫道:「你這鹿兒好不懂理,今日沒有李學士,也有王學士白學士赤橙黃綠青學士!鄠南山已被圍了,多虧是咱家阿郎先找到你,你才能毫髮無傷,若換了其他人來,可沒這麼好運氣!便連你家小鹿娃娃,今日也多半難逃羅網啦!」

五色鹿聞言,悲從中來,呦呦的哭得更凶了。

李蟬瞪徐達一眼,斟酌片刻,對五色鹿道:「我不便放你走,但你若願意,我倒可以把你的孩子帶出去。」

五色鹿一怔,眼中生出幾分驚喜,又搖搖頭,看了看徐達,哽咽道:「李學士既然養著這隻辟邪,又肯聽妾身傾訴衷腸,想來不是拘泥於世俗成見之人,我那孩兒若能跟李學士走,妾身自然求之不得。可是,這鳴犢泉之野本是人皇的獵場,李學士縱使來自乾元學宮,恐怕也沒法私自帶走我那孩兒。」

李蟬道:「這你不必管,那小鹿兒眼下藏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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