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牽動(1/2)
顧晞給李桑柔的回信,是經由順風,送到李桑柔手裡的。
信里先說了杜瑞安的事兒:杜瑞安既然已經痛改前非,那就既往不究,畢竟不是什麼大事兒。
接著就全是閒話了:致和和喬安比武,輸多贏少,十分可憐;守真過於勞心,睡的不好,致和拉著他騎馬,好像還真有點兒用;旁邊湖裡有一種魚,十分好吃……
李桑柔慢慢看完,挑出杜瑞安那張,仔細看了兩遍,確定沒什麼不妥當的話,把那一頁放進信封,叫過螞蚱,讓他給潘定邦送過去,再和潘定邦說一聲,請他轉交給杜如意杜三郎。
傍晚,杜如意到順風鋪子裡,謝了李桑柔,送還了那一頁信紙。
……………………
葡萄架下頭一回二十來份請教異議,和三奶奶的答覆出來之後,隔了兩天,請教、質疑,以及點評,蜂湧而來。
李桑柔對著半郵袋厚厚的信,抬手拍著額頭。
這每一個信封里,可都不只一份。
畢竟,一份只有二十個字,小小一個字條而已,派送鋪是要塞滿一封信的份量,才漆封寄出來的。
這些,光看一遍,就得花不少功夫。
李桑柔叫過小陸子,讓他往潘府跑一趟。
她得請三奶奶出來喝杯茶了。
還是約在如意茶坊,還是那間雅間。
錢三奶奶和鍾二奶奶到時,李桑柔已經等在雅間裡了。
看到兩人,李桑柔迎到雅間門口,讓進兩人,先指著放在一邊的郵袋笑道:「急著請兩位出來,是為了這個。」
鍾二奶奶看著郵袋,眉梢揚起,錢三奶奶彎腰拿了兩封,捏了捏笑道:「這裡頭不只一份?」
「嗯,一份一封信,那就太虧了。
一份只有二十個字,不過是張一寸許的小紙條,各家鋪子收了這些紙條,攏在一起,要裝夠一封信的份量,才會封上遞出來呢。」李桑柔笑著解釋。
「這得有多少!」鍾二奶奶從錢三奶奶手裡接過封信,捏了捏,又掂了掂。
「不怕!」錢三奶奶的眉飛色舞壓抑不住,看著李桑柔道:「這些,都要答覆?都要印出來?那可得幾十張,太厚了。」
「請兩位過來,就是商量這件事,先坐吧。」李桑柔欠身笑讓。
三個人坐下,上了茶,李桑柔才接著笑道:「這些,只怕不少,我想到了,可沒想到有這麼多。
這只是一天的,明天有,後天還有,也許能少一點兒,也許會更多。
如今,該怎麼辦,得請兩位拿個主意了。」
「太多了。」鍾二奶奶再看了眼那半郵袋子厚厚的信,看向錢三奶奶道。
「要是一天就這麼多,是多了點兒。」錢三奶奶想拆開手裡的信封,手指伸了幾回,還是忍住了。「大當家是什麼打算?」
「我不懂學問上的事兒。這些,要看一遍需要多久,我估的恐怕都不對,我的這個看,就是認得字而已。
可這些信,就算是認得字的看完,三奶奶一個人,一天,也不行,三奶奶得有些幫手。」李桑柔笑意融融。
「除了我們妯娌,大當家必定還有人選,不如請過來,一起商量商量?」鍾二奶奶看著李桑柔,試探道。
「有學問,又是真才實學的,老實說,我只知道兩位,這也是托七公子的福。」李桑柔攤著手,乾脆答道。
「大當家這話。」鍾二奶奶失笑,看了眼錢三奶奶,笑道:「我和三奶奶才能寫幾篇文章,這幾篇文章之後,大當家這葡萄架下,準備放什麼?」
「我覺得,照二奶奶和三奶奶的學問,這葡萄架下,只憑二奶奶和三奶奶,也能撐個一年兩年。
至於一年兩年之後。」李桑柔笑起來,攤著手,一幅光棍相,「我這個人,別說一年兩年,半年後的事兒,都不多想,所以,是真沒有。」
錢三奶奶失笑出聲,「大當家可真是!」
鍾二奶奶有幾分哭笑不得的看著李桑柔。
「這些信,我真沒想到會這麼多,你們讀書人,實在是太愛寫信了。」李桑柔一臉煩惱,「這葡萄架下,兩位能不能接下來?」
錢三奶奶瞪著李桑柔,鍾二奶奶笑出了聲,指著李桑柔,「大當家這話,您這樣子,還真跟我七爺一個樣兒。
只不過,大當家是做大事,我們七爺都是闖禍,鬧出什麼收不了場的事兒,也是這樣,甩到他二哥三哥手裡,轉身就跑。」
「我沒跑。」李桑柔笑眯眯。
「這事兒,」鍾二奶奶看著錢三奶奶,「不是我們妯娌推託,實在是不得空兒。
大當家也知道,我們家,老夫人上了年紀,早多少年前,就不管家事兒了,我們家裡,事兒多應酬多,實在是……」
李桑柔不說話,只看著錢三奶奶。
「要是只寫文章,那沒什麼,這信兒,實在太多了。」錢三奶奶語調遲疑虛浮。
「是啊,以後也不見得能少了,要少,也得等今年秋闈明年春闈過後。
唉,不光是多,只怕還都是些要辯要駁的,跟進奏院那些吵架比,除了一個當面兒,一個在紙上,別的,沒什麼分別,也確實不容易。
實在不行,只能找找三爺,看能不能交到那些翰林們手裡。
看來,做學問,還是男人的事兒。唉。」李桑柔連聲嘆氣。
鍾二奶奶挑眉看著李桑柔,錢三奶奶抿著嘴,斜瞥著李桑柔。
「可惜了葡萄架下這四個字。」李桑柔再嘆了口氣,端起杯子喝茶。
「敢情大當家這葡萄架下,還真是故意的。」錢三奶奶失笑,看向鍾二奶奶,「符家那幾位,學問可都好得很。
伍相家也有幾位,他們家請先生,都是他們二太太考問學問呢。
龐樞密家老夫人,學問好,愛管事兒,她又空閒。」
「你真想接下來?」鍾二奶奶哭笑不得。
「翰林院那幫人,迂腐不堪。」錢三奶奶似乎有些答非所問。
李桑柔喝著茶,笑眯眯看著兩人。
「上回,那篇聞君有兩意,明明是個颯爽烈性的女子,揮刀割去不義男人,偏偏讓他們解成了欲擒故縱的怨婦,還要指指點點,什麼不夠柔婉,不夠賢惠。
二嫂看那篇文章的時候,不也氣壞了,還往那文章上呸了一口。」錢三奶奶看著鍾二奶奶道。
聽到呸了一口,李桑柔噗笑出聲。
鍾二奶奶唉了一聲。
「我看過一首詩,什麼一樹梨花壓海棠。
挺好奇,特意去看了一趟,海棠是真海棠,壓海棠的那個,白髮雞皮,四肢顫抖,根本看不下眼。
我真是納悶的不行,他哪兒來的臉,敢自稱梨花?」李桑柔放下杯子,揚眉看著兩人問道。
鍾二奶奶唉了一聲,錢三奶奶驚訝的眉梢高挑,「你去看的壓……不是吧?那個……」
「就是那個,顫顫巍巍,上床都得人扶著。」李桑柔淡定道。
錢三奶奶呆了一瞬,片刻,哈哈笑的直不起腰。
鍾二奶奶指著李桑柔,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大當家!您,也就您了!」
李桑柔沖她舉了舉杯子。
「咱們接下來吧,那篇聞君有兩意,你不是一直想寫篇文章駁一駁?
這信雖多,可很多,都是一件事兒,上回那二十來份,有五六份都能合在一起,因為少,我就一一回了。
再說,這建樂城,有的是能幫手的,要不,咱們去一趟龐府,找找老夫人,請她出山。」錢三奶奶性子爽利,看著鍾二奶奶,直截了當道。
「那就瞞不住了。」鍾二奶奶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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