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順手坑(2/2)
「你只管說!」潘定邦剛剛得了五十兩銀子的便宜,滿口答應。
「是這麼回事,我那份晚報,那個葡萄架下。」李桑柔皺著眉,「你看吧,現在,打起來了,咱們要是還成天的這家葡萄架那家河東獅,不怎麼合適,你說是不是?」
「對對對!還是你想的周到,我跟你說,自從大年初四還是初五來,聽說打起來了,我天天準時到部里,不敢晚到不敢早走,中間更是哪兒也不敢去。
你看你回來那天,照理說,我一知道,就該去看你,我都沒敢出來!
這會兒,是該講究些!還是你想的周到,打成這樣,再扯葡萄架不合適。
那這葡萄架,不要了?」
潘定邦說到不要了,一陣肉痛,他最喜歡看葡萄架下。
「不要哪行,就靠葡萄架賣晚報呢,
我是這麼想的,葡萄架下麼,還是葡萄架下。
不過呢,咱們不寫河東獅什麼什麼,這些過於風花雪月的東西,咱們寫點兒正經文章。比如怎麼寫時藝政論這些,音韻什麼什麼的。
明年不就是要考春闈秋闈什麼的,放點兒這樣的文章上去,晚報肯定好賣。
你看怎麼樣?」李桑柔捏著下巴,看著潘定邦。
「這個,就是教人寫文章教人考試,我家裡,除了我,個個都在行!
你的意思?咱找誰?
我大哥沒在家,我阿爹,二哥,三哥他們,從過了年到現在,個個都忙,忙的人都見不著,肯定沒功夫寫這些。」潘定邦接話很快。
「那你三嫂呢?還有你二嫂,不是說,她倆的學問,比你三哥二哥強?」李桑柔笑眯眯看著潘定邦。
「我三嫂那學問,肯定比我三哥強多了,我二嫂,嗯,也比我二哥強。
不過,我二嫂三嫂,都是管著我的,我在她們面前,說話不算數。」潘定邦一向拿李桑柔當自己人中的自己人,實話實說。
「你就替我跟她們說一聲,問一句,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咱們再找別人。」李桑柔笑看著潘定邦。
「那行!今天回去,我就跟二嫂三嫂說!」潘定邦滿口答應。
這一場接風大宴,除了田十一一想到他那一百兩銀子眨眼只剩五十兩了,想想就難過,其餘諸人,皆大歡喜。
……………………
第二天,李桑柔剛到順風鋪子裡,沒多大會兒,一個利落講究的婆子到鋪子裡,見了李桑柔,恭恭敬敬的傳了她家三奶奶的話:
大當家的什麼時候得空,她家三奶奶請大當家的到如意茶坊喝杯清茶。
李桑柔乾脆利落,她今天一天都得空兒。
婆子去而復返的很快,她家三奶奶在如意茶坊恭候大當家。
李桑柔跟著婆子,從角門進了如意茶坊,直奔後園一處幽靜雅間。
雅間裡,一前一後出來兩個婦人,看起來都是只有二十來歲。
走在前面的,一字直眉清晰濃黑,眼睛黑白分明,清爽明朗,如迎風而立的白樺。
後面一位,柳眉杏眼,不笑時也像是在笑,宜家宜室,讓人心生暖意。
「三奶奶,二奶奶。」李桑柔拱手見禮。
走在前面的三奶奶錢氏眉梢揚起,「大當家的怎麼認出來的?我和二嫂都是頭一回見大當家。」
「二奶奶這份溫婉,最宜一碗漿水。」李桑柔欠身笑道。
錢三奶奶失笑出聲,二奶奶鍾氏一邊笑,一邊側身往裡讓李桑柔,「讓大當家的見笑了。」
李桑柔讓著鍾二奶奶,和錢三奶奶一起,進了雅間。
「小七說,大當家愛喝清茶,我照著小七說的,做了幾個茶包,是這樣嗎?」錢三奶奶讓著李桑柔坐下,親自提壺沏茶。
「我不挑剔,三奶奶有心了,多謝。」李桑柔欠身致謝。
「小七昨天酒多了,今天早上臨走前才想起來,找到他三嫂,匆匆說了幾句。
他三嫂也沒怎麼聽明白,想著既然是大當家的事兒,追著他問,倒不如見了大當家的,當面問一問。」鍾二奶奶看著李桑柔,帶著絲絲恭敬之意,笑道。
「昨天跟七公子也就提了一句,也是想著,要是三奶奶和二奶奶肯賞光一見,當面再說。」李桑柔同樣客氣恭敬。
「大當家的這句賞光,可當不起,能見大當家一面,是我和二嫂的福氣。
合肥之戰,三郎知道那天,回來痛飲了幾杯,對大當家,極是敬仰。」錢三奶奶捧了杯茶,放到李桑柔面前。
「不敢當。」李桑柔欠身客氣了句,看著錢三奶奶和鍾二奶奶,攤手笑道:「這些客氣吹捧的話,就到這兒好不好?我實在不習慣這些。」
錢三奶奶噗笑出聲,鍾二奶奶也笑起來,「這真不是吹捧,我們家二爺和三爺,還有我們相爺,確實極敬仰大當家。咱們不說這個了,你說吧。」鍾二奶奶示意錢三奶奶。
「小七就甩了句,說大當家想讓我寫幾篇文章,放到葡萄架下?」錢三奶奶看著李桑柔,尾聲上揚。
「是。葡萄架下那些閒扯,太平之世,是一份小趣味,現在齊梁傾國爭戰,雖然是份家長里短的閒話晚報,再扯從前那些閒話,也不太合適。
我就想著,能不能換一換,放一些有用的東西。
比如,三奶奶能不能指點指點時藝政論該怎麼寫,二奶奶說說音韻修辭。
正好,明年就是春闈秋闈之年,跟從前那些相比,再怎麼,這些也算有點兒用。」李桑柔笑道。
錢三奶奶和鍾二奶奶對視了一眼。
鍾二奶奶看著李桑柔笑道:「我們婦道人家,閨閣中人,說學問文章,不過是抬舉抬舉,給些臉面罷了,哪裡能指導得了?」
「我也是婦道人家,我念書少,學問上不行,可論殺人,男人可不如我。」李桑柔笑眯眯,「不過,這世上的愚人,認定了女子總歸不如男人,偏偏世上愚人占了十之**。
一篇文章,一幅字畫,一份生意,一場戰事,諸般種種,若是標明男女,就要眾口一詞,女人就是不行。
可要是隱去男女呢?」
錢三奶奶眉梢揚起,「大當家的意思,只有文章,沒有名姓嗎?」
「名兒還是要的,三奶奶給自己起個號不就行了。」李桑柔笑道。
錢三奶奶看向鍾二奶奶。
鍾二奶奶眉頭微蹙,片刻,遲疑道:「我有些擔心,我跟三妹妹這點子學問,不過是閨閣之見,要是文章寫差了偏了,誤導了看文之人,讓他們入了歧途,那就是罪過了。」
「第一,這世上濫竽充數的多了,就算二奶奶和三奶奶確實不過閨閣之見,也不過多兩隻濫竽而已。
二奶奶和三奶奶看過的文章,難道篇篇都是真知灼見麼?
至於看的人,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要是一篇文章就能誤導了他,那沒有這篇文章,他也照樣誤入歧途,這在人,不在文章。」李桑柔笑道。
錢三奶奶失笑出聲。
鍾二奶奶欠身笑道:「大當家的這番話,真正是真知灼見。」
猶豫下,鍾二奶奶接著笑道:「大當家想要這樣的文章,該找翰林們來寫,就算現在兩國戰起,翰林們也不怎麼忙。」
「第一,我不喜歡他們;第二,我是個女子,我的掌柜,多半都是女子,我從來沒覺得女子比男子差。」李桑柔笑看著兩人。
錢三奶奶眉梢高揚,看著鍾二奶奶,咬著嘴唇道:「要不,先寫幾篇試試?」
「反正,也不寫本來名姓。」鍾二奶奶看向李桑柔,「這文章,就送到大當家手裡?」
「放心,除非兩位想表明身份,否則,你們知,我知。」李桑柔笑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