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毛哥馬哥(2/2)
還有一件事,你姐姐家仨孩子,老大老二都該念書了,你跟你姐姐姐夫說一說,送他們去念幾年書,不是為了學出什麼,或是考什麼,就是為了識幾個字,能讀懂文章。錢你出,這是小錢。
再看看你姐姐姐夫還有別的缺錢的地方沒有。」李桑柔接著笑道。
米瞎子不停的點頭,「這話對,得識幾個字兒。」
「好。」金毛爽快答應,「那我走啦。」
「去吧去吧。」李桑柔沖金毛揮著手。
看著金毛連蹦帶跳的出了門,米瞎子轉回頭,看著李桑柔,「有了姐姐,往後,就有人催著成親成家,生兒育女了,他們毛家,又只有他一個男人了。」
「那不是正好。娶了媳婦成了親,再有一門營生,往後安安生生過日子。就不用再跟著我,過刀頭上舔血的日子了。」李桑柔神情淡然。
米瞎子看著李桑柔,好一會兒,嘆了口氣,「也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
大相國寺的法會做到最後一天,黑馬和小陸子,以及王壯三人,風塵僕僕回到建樂城。
黑馬和小陸子從鋪子裡直接去了大相國寺,王壯坐在鋪子後面的菜園子旁邊,和李桑柔細細說了兩個多時辰,才出了鋪子回家。
黑馬在大相國寺聽竄條說金毛找到他姐了,從大相國寺出來,和小陸子兩個人,直奔柳家滷肉鋪。
正是晚飯時候,柳大和媳婦毛嬸子正忙著切肉澆汁,包肉收錢。
黑馬和小陸子站在鋪子對面,伸長脖子看著忙碌的柳大夫妻。
「嘖,還真是,他們毛家人都是一頭黃毛。」黑馬瞧著金毛他姐那頭頭髮,嘿的一聲笑。
「有點兒像毛哥。毛哥真福氣,還真讓他找到他姐了。毛哥總說他姐,他姐疼他得很!」小陸子揣著手,一臉羨慕。
「走,咱們去買點兒滷肉,他家滷肉百家老湯,正經不錯。從前常吃,竟然沒看出來那是金毛他姐!」黑馬捅了捅小陸子,兩人穿過石條街,去買滷肉。
「鹵大腸還有沒有?」黑馬伸頭找鹵大腸。
「咦,你是不是姓馬?」金毛他姐打量著黑馬。
「你怎麼知道我姓馬?」黑馬嚇了一跳。
「還真是,跟俺弟說的一樣,可真夠黑的。」金毛他姐沒答黑馬的話,先看著柳大笑道。
「鹵大腸上半天就賣沒了,還有半塊豬頭肉,一塊鹵肝,我給你切切,多澆點湯。」柳大看著黑馬,不等他答話,就利落無比的拿肉切肉。
金毛他姐一邊忙著把招牌翻個個兒,以示賣完了,一邊和黑馬笑道:「俺弟說他跟你最好,你救了他不知道多少回,說你這幾天就回來了,還說你最愛吃豬賺頭。
明兒早上,讓你姐夫多買幾條賺頭,滷好了在湯里多浸半天,晚飯時候吃,味兒最好。」
金毛他姐手腳利落,說話乾脆。
黑馬一臉鬱悶的看著一個一臉笑忙著切肉,一個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個不停的柳大夫妻。
金毛居然說他黑!
他問過他多少回,他是不是真黑,金毛這貨,當著他的面,回回都說他一點兒也不黑!
柳大切好肉,多澆了一勺子湯汁,將荷葉包系好,遞給小陸子。
「明天有空不?來家吃頓飯。」金毛他姐熱情邀請,「不要錢!給啥錢!都是自家人!要錢成啥啦?你姐夫雖說小本生意,這幾塊滷肉咱還吃得起,把錢拿回去!跟姐可不能見外!」
眼看黑馬摸錢出來,金毛他姐用力推著黑馬,說什麼也不肯收。
黑馬也不多讓,謝了柳大夫妻,和小陸子一起,走出十來步,鬱悶之極道:「金毛說我黑!」
小陸子回頭斜瞥著他,片刻,咳了一聲,乾笑道:「馬哥,大傢伙兒不都叫你黑馬?」
小陸子重重咬著黑字。
「叫我黑馬,明明是因為我心黑手辣!」黑馬忿忿道。
小陸子咯的笑出了聲。
……………………
黑馬到家隔天,大常帶著螞蚱,和順風總號的掌柜老左一起,會合了包平一行人,北上太原,為開通太原線做準備。
竄條跟著黑馬,頭一回進了順風總號。
竄條穿過院子,看到清亮的護城河,頓時兩眼放光,「這水真好!」
「不許往這條河裡跳!」正圍著菜地,準備把嫩青菜全部撥出來,一鍋清炒的李桑柔,在竄條沖向護城河之前,叫住了他。
「我沒……」竄條嚇的脖子一縮。
「這條河那邊,住的是皇帝。這長河裡,只能有魚,不能有人,不許往這河裡跳。」李桑柔再次警告竄條。
竄條不停的點頭。
「老大老大!」正在前面忙著的黑馬興奮的叫著,一頭扎過院子。
正撥著菜的李桑柔長嘆了口氣。
唉,出去了這一兩個月,黑馬還是有所長進的,從來一年多,從世子爺長進到是如意是如意,這會兒,總算長進到只有老大老大了。
「老大!外頭,有個像如意那樣的,說是,公主!讓他來的。」
公主兩個字,從黑馬嘴裡吐出來,充滿了驚懼敬仰和無數興奮。
李桑柔再次長嘆。
她錯了,黑馬沒喊是如意是如意,不是長進了,是他不知道人家叫什麼!
「請他進來。」李桑柔無力的揮著手。
黑馬一竄而出,再一竄而進,後面跟著個垂眉順眼的小內侍。
「給李大當家見禮,小的千山,在公主身邊侍候,公主讓小的來問問大當家的可得空兒,要是得空,請大當家進宮說說話兒。」小內侍千山言語恭敬。
聽到千山這個名字,李桑柔下意識的想到百城,忍不住笑道:「千山,這名字真好聽。你們公主出來方便嗎?」
千山一怔。
「我從前是做殺手的,我這樣的人,不宜隨意進宮,你們公主要是出來方便,請她到這裡來說話可好?這裡的景色,連文先生都說好呢,我這兒的茶也不錯。」李桑柔笑容可掬。
「是,小的回去跟我們公主稟報。」千山笑應了,退了兩步,轉身往外。
竄條在旁邊,聽的兩眼呆直,直瞪瞪瞪到千山看不見了,小心的挪到黑馬旁邊,捅了捅他,「馬哥,公主,是啥?」
「你瞧你這沒見識的樣兒!公主還能是啥?公主就是公主!你瞧你這一臉的沒出息,真給你馬哥我丟人!」黑馬說著,一巴掌拍在竄條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