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壽麵(1/2)
第二天早上,李桑柔到了鋪子,先站在鋪子門口,讓竄條和大頭把她那面順風大旗降下來看一遍。
這是米瞎子的交待,旗不能破,破旗漏財。
隔個三天五天,李桑柔就讓大頭他們把旗降下來看一看。
漏財是大事。
竄條和大頭一人扯一邊,各自伸頭細看一遍,嘩的翻個面,再看一遍,好好兒的。
李桑柔正準備轉身進去,抬眼看見聽喜打馬如飛,直衝過來。
李桑柔站住,看著聽喜在她面前跳下馬,從掛在馬側的袋子裡,摸出張足有一尺見方的大紅請柬,舉著送到她面前時,她才看清楚,這麼大這麼紅的請柬不是一張,是兩張。
」大當家早!這是我們七爺和我們舅爺的請柬。
十六日是我們舅爺生辰,我們舅爺擺宴,請大當家的喝杯水酒,吃碗壽麵。
我們七爺擔心我們舅爺這一張帖子,請不動大當家的,就加了張,這兩張請柬,是一件事兒。
我們七爺還說,請大當家的帶上馬爺和毛爺,要是其它幾位爺得空,也請大當家的一起帶上,人多熱鬧。」
聽喜連說帶笑,解釋的十分清楚。
「你們七爺不能這麼瞎講,什麼叫請不動?你們七爺也罷,舅爺也好,要叫我怎麼著,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麼?」李桑柔笑應著,接過那兩張鮮紅巨大的請柬。
「我就說,我們七爺這話,是替大當家的得罪人,好在是我們舅爺,我們舅爺這人,跟我們七爺沒啥得罪不得罪的。
對了,我們七爺還說,讓大當家的空手過去就行,說我們舅爺的生辰禮,他已經替大當家的準備好送過去了。」聽喜接著笑道。
「你們七爺替我送了什麼?」李桑柔想笑又忍住。
「我們七爺還沒想好呢。」
李桑柔失笑出聲,「行,我知道了,十六日我準時過去。」
「唉喲差點忘了,不是十六日,就是今天!」聽喜唉喲一聲,抬手在自己額頭上拍了下,「十六日正日子那天,我們舅奶奶要替我們舅爺賀生日呢,十五日那天,是我們舅爺請族裡兄弟吃壽麵,再前一天,是請太學的同窗,人多,要一連請上七八場呢。
年年都這樣。
今天這一場是今年多出來的,我們七爺說,這一場是專程請大當家的,還有幾個志同道合說得來的,大傢伙兒一起樂呵樂呵。
大當家的早點去,今天肯定熱鬧。」
「這個,今年多出來的這一場,你們七奶奶和你們舅奶奶知道嗎?」李桑柔聽到志同道合四個字,眉梢挑起。
聽喜嘿笑著,頭往前伸,壓低聲音,「大當家的這話,小的懂。七奶奶和舅奶奶知道,七奶奶和舅奶奶要是不知道,我們七爺和舅爺哪兒來的銀子宴請?
今兒定的可是周家園子,正經不少銀子呢。」
李桑柔長長的嗯了一聲,「那行,我知道了,準時到。」
李桑柔托著那兩張通紅巨大的請柬,放到菜地旁的桌子上,生火燒水沏了茶,坐下來,對著請柬,想著寧和公主寫過來的那三四封短箋,翻來覆去問她回來沒有,是不是忙得很。
她這一趟,來回也就小十天吧,這位公主,平均兩天寫一封。
唉,這孩子這是看文會看上癮了吧?
想了一會兒,李桑柔伸手按在通紅請柬上,眯眼笑起來,晚上這壽麵,應該帶上公主去見識見識。
李桑柔一嗓子叫出在旁邊庫房點貨的黑馬,讓他去找一趟如意,要是如意不在,就找百城,給寧和公主帶個話:今天下午她要去給潘定邦和田十一賀壽,問她去不去。
黑馬愉快答應,一路小跑去找如意。
他最喜歡去找如意這樣的差使了。
寧和公主回話回的極快,她當然去。
李桑柔提早了一刻多鐘,帶著黑馬、金毛和緊張的渾身僵硬的竄條,等在周家園子外。
可李桑柔離周家園子還有老遠,就看到了寧和公主,坐在一輛普通的青綢帷子大車裡,將帘子掀起條寬縫,正緊繃著臉,到處看,一眼看到李桑柔,頓時笑逐顏開。
李桑柔忙迎上去。
「那是,公主?」竄條緊張的都順拐了。
黑馬嫌棄的不能再嫌棄了,金毛在竄條肩膀上拍了下,「別怕,你就當她是張嫂子家小秀小翠。」
「嗐!毛哥你可真敢講!」竄條嘴撇成了八字。
那是公主!跟小秀小翠一個天一個地!差得沒邊兒了。
「三哥說你去符離府了,說是極要緊的事兒,都辦好了?」寧和公主搭著李桑柔的手,輕快的跳下車,人沒站穩,就語笑叮咚說個不停。
「辦好了,咱們到的可有點兒早,從正門進去吧。」李桑柔答了一句,立刻岔開話題。
符離府的事兒,她不想多提。
「是七公子生辰,還是十一公子?問如意,如意說他也不知道,黑馬跟他說的時候,是在一起說的。
我想著問來問去怪煩的,就備了兩件生辰禮,反正他倆差不多,我就一模一樣備了兩份!」寧和公主說著,自己先笑起來。
「是田十一,七公子說,咱們的生辰禮,他替咱們準備,禮多人不怪,你再多給一份更好。」李桑柔站著和寧和公主說了幾句,示意她往裡走。
寧和公主回頭看著黑馬和金毛,笑著招呼了一句,接著問道:「咱們那賭,到底誰贏了?肯定是咱們贏,不能讓十一公子把咱們糊弄了。」
「肯定是咱們贏,一會兒見了十一爺,我問問。」黑馬先自信無比的豎了豎大拇指,再表示他得問問。
寧和公主笑出了聲。
周家園子不大,也就一畝半左右,卻十分精緻用心。
李桑柔也是頭一次來周家園子,跟著門口的小廝,在二門外,就迎上了急急迎出來的潘定邦。
「你怎麼到這麼早?唉!真是她,你怎麼把她帶來了……咳,我是說,你們現在就來了,快請快請!」潘定邦急慌的簡直就是氣急敗壞,一連串兒的話沒說完,原地轉了一圈。
「是我們沒想到你到的這麼早。
我們早點來,是想趕在你們前面,好好逛逛這園子,這周家園子,我們倆都是頭一回來。」李桑柔笑眯眯看著慌亂無著的潘定邦。
她就知道,今天這一場往年都沒有的宴請,大有講究。
「這破園子有什麼好逛的,還是進屋,先喝杯茶吧,你也真是,她天天看宮裡那園子,哪能看得上這園子,彈丸之地,什麼都沒有。
算了不說了,今天有好茶,咱們還是先喝茶,先喝茶!」潘定邦兩隻手一起揉臉。
他素乏急智,這會兒心裡亂成一團,懞的完全想不出該怎麼辦,就是下意識的你說東,那就往西勸。
寧和公主看看慌亂無著的潘定邦,再看看李桑柔,見李桑柔笑眯眯,也跟著笑眯眯。
李桑柔斜暼著潘定邦,一點也不堅持,他說怎麼樣,那就怎麼樣。
李桑柔和寧和公主跟著潘定邦進了廳堂,站在門口,打量著十分不一般的廳堂。
廳堂里掛的到處都是輕紗,隨風微動,輕紗中間,一張張矮榻擺放講究,聲氣相聞,又略有間隔。
「這些紗真好看,這榻上還有薄被,是備著喝醉酒躺一躺的?你們今天準備喝多少酒?」寧和公主轉身四看,看的驚訝而稀奇。
李桑柔似笑非笑,斜暼著潘定邦。
潘定邦臉都青了,他真是昏了頭了,怎麼能把她們往這裡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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