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主角真是黑馬(2/2)
「那可不一定。」寧和公主一邊笑一邊接了一句。
「確實不一定,這裡頭就複雜了,咱們不細說。
只說這高低,這是要看封號的,比如本朝皇子,最尊貴的封號,就是秦,秦王爺是長子,又德行出眾,為人子表率,就封了秦王。
公主也是,秦國公主,就是諸公主中,地位最高的那個。
現如今的宮裡只有寧和公主一位公主,寧和公主其實還有個封號,就是秦國公主。
因為寧和這兩個字,是先章皇后選給公主的,皇上敬重先章皇后,寧和公主思母之恩,就一直用著寧和這個號。
除了封號,還有很多講究,那就過於複雜了。」文順之耐心仔細的看著黑馬解釋。
黑馬聽的似懂非懂。
「梨園戲班,斷不許有僭越之處,戲中稱呼,諸如父皇母后,愛卿愛妃,只在戲中。
就是衣飾,也全不相同。有幾樣顏色,是欽定的梨園服色,我們這樣的人家,都是迴避不用的。」沈明青看著黑馬,微笑道。
黑馬看著沈明青,不停的點頭,可他還是似懂非懂。
「那戲中,跑馬行船,不過是個意思而已,聽戲何至於聽到如此?雲燦這些話,真論起來,可是大罪。」沈明青看向李桑柔,又轉向顧晞。
「就是啊,唱戲就是做假,你怎麼當真了?還敢這麼胡說八道!」寧和公主又笑起來。
「鄉下人哪裡知道這些,那戲台上扮出來的,哪是真哪是假,更是分不出來。
鄉下人覺得皇上是天下最有福氣的人,這個最有福氣,也不過就是一天一頓肉。
黑馬愛聽戲,也愛唱幾嗓子,讓黑馬給公主和大娘子唱一出賠個禮?」李桑柔笑眯眯。
黑馬一竄而起,黑臉放紅光,屏著氣,見寧和公主點了頭,立刻踢了一腳金毛,金毛趕緊站到黑馬後面,擺出架勢,準備給他打下手。
「老大,唱哪出?」黑馬用力咳了好幾聲,理順了嗓子,看著李桑柔問道。
「你最喜歡的那出,關公辭曹。」李桑柔笑眯眯道。
「咳!」黑馬再清了回嗓子,踢了腳金毛,金毛立刻揮著手,「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黑馬猛一聲吼:
「曹孟德在馬上一聲大叫,關二弟聽我說你且慢逃。在許都我待你哪點兒不好,頓頓飯包餃子又炸油條。你曹大嫂親自下廚燒鍋燎灶,大冷天只忙得熱汗不消。白面饃夾臘肉你吃膩了,又給你蒸一鍋馬齒菜包。搬蒜臼還把蒜汁搗,蘿蔔絲拌香油調了一瓢。」
黑馬氣勢如虹的唱完,舔了舔嘴,也不知道是饞的,還是得意的。
一圈兒的人,目瞪口呆看著黑馬。
只有李桑柔笑眯眯喝著茶,大常一臉淡定,金毛和黑馬一樣,得意洋洋只等喝彩。
「這個曹孟德,是那個曹孟德?」潘定邦不敢置信的問道。
「嗯!」李桑柔極其肯定的嗯了一聲。
潘定邦圓瞪著兩隻眼,片刻,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用力拍著田十一郎,「你曹大嫂燒火燎灶,曹大嫂!曹丞相夫人!曹大嫂!啊哈哈哈哈哈!燒鍋燎灶!還熱汗不消!啊哈哈哈哈!」
田十一笑的捧著肚子,潘定邦拍著他肩膀,他拍著潘定邦大腿,「還搗蒜汁兒呢!啊哈哈哈哈哈!搗蒜汁兒!」
寧和公主也反應過來了,兩隻眼睛瞪的不能再大了,「曹丞相夫人燒鍋燎灶?那丫頭呢?婆子呢?下人呢?」
「還有一段呢,黑馬唱給他們聽聽,就是東宮娘娘那個。」李桑柔瞄著目瞪口呆的寧和公主和沈明青,接著吩咐黑馬。
「好唻!」黑馬一聲脆應,這回不用他踢,金毛立刻「咚鏘咚鏘咚咚鏘。」
「聽說那皇上要出京,忙壞了東宮和西宮,東宮娘娘烙大餅,西宮娘娘剝大蔥。」
黑馬那長長的嗯嗯嗯還沒嗯完,亭子裡已經爆笑成一團。
寧和公主笑的聲音都變了,脫力軟倒在椅子裡,笑的唉喲唉喲。
李桑柔抿著茶,笑眯眯看著笑的聲音都變了的眾人。
黑馬得意洋洋的四下拱手,「見笑見笑!」
金毛一臉榮光。
大常照樣淡定喝茶。
顧晞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這是,哪兒來的?是你編的?也就你了!」
「前一個是一出大戲,叫關公辭曹。
前年吧,有個戲班子,說是穎昌府的,到江都城唱戲,這齣戲唱得最好,場場爆滿,人人叫好,黑馬唱的這一段,大家最愛聽,一邊聽一邊流口水。
唱得確實好,你說是不是?」李桑柔看了眼沈明青。
「我們剛接下夜香行,打算自己漚糞,想請一位漚糞的老把式過來,我跟他說,讓他天天有肉吃。他嗤之以鼻,說我:哄鬼呢!哪有人能天天吃肉的!一聽就是假的!
後來大常跟他說:一天給他烙兩張白面油餅,再搗一碗蒜汁兒,點幾滴香油。他立刻就答應了。」
「受教了。」沈明青斂眉垂眼,沖李桑柔曲了曲膝。
「夜香行是什麼?」寧和公主站起來,坐到黑馬和金毛旁邊,興致盎然的問道。
她覺得黑馬和金毛兩個人,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你,不是,是您,您不知道夜香行?夜香行你都不知道?那你家,不是,你們宮,不是,您!您!您們宮裡!那夜香倒哪兒啊?」黑馬稀奇了。
「你別計較您啊你的,我不計較這個,我們宮裡……」寧和公主卡住了,「什麼是夜香?」
「文先生,你最好看著點兒。」李桑柔看了一圈,一臉為難的示意文誠。
文誠掃了眼顧晞,嗯了一聲,站起來,在金毛旁邊坐下。
黑馬和金毛兩個人,可壓根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一圈兒人,確實是他看著最合適,別人,他都不放心。
「剛才的話,是我無知了。」沈明青坐到李桑柔旁邊,微笑道。
「嗯?剛才什麼話?」李桑柔沒反應過來。
沈明青挑眉看著李桑柔,「說戲中跑馬行船,不過是個意思。」
「噢,你說的挺好,這句怎麼了?」李桑柔認真問道。
沈明青哭笑不得,「李姑娘真是……」
「你當時有所指?」李桑柔笑起來,「我真沒留意,我們這樣的人,像黑馬和金毛這樣的,都是極精明的了。
我們平時說話,沒有誰會話裡有話的說話,就算說了,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沒人聽得出來,我習慣了,聽人說話,都是就話論話。」
「倒是爽利。」沈明青沉默片刻,有幾分感慨道。
「市井小民,光是吃飽穿暖,已經累的筋疲力竭,哪還有功夫去想怎麼說話。
像大娘子這樣的,又苦於怎麼說才好,各有各的難處吧。」李桑柔看著沈明青笑道。
「受教了。」沈明青再次頷首。
「大娘子不要這樣,您這麼客氣,咱們就沒法說話了。」李桑柔忙拱手還禮。
「確實是受教了。」沈明青笑起來,「那我也學著大當家的,直來直去。聽說大當家的功夫極好?」
「我們那些打群架的本事,配不上功夫兩個字,否則,像世子這樣真正的功夫高手,豈不是要委屈死了?」李桑柔示意和文順之站在一起賞景的顧晞。
「說我什麼呢?」顧晞立刻回頭接話問道。
「李大當家的說你是真正的功夫高手。」沈明青忙笑道。
「那是李姑娘誇獎了。」顧晞往李桑柔和沈明青這邊過來,剛要接著說話,旁邊,寧和公主一邊笑一邊叫起來,「你肯定是哄我呢!大江里怎麼能空手捉到魚?」
「這個是真的,我親眼看到他捉了一條又一條。」顧晞接話笑道。
「看看!世子爺真英明!英明神武!」黑馬得意的叫了一聲,沖顧晞豎著大拇指。
顧晞被黑馬一句英明神武,夸的哭笑不得,寧和公主笑的直不起腰,文誠一邊笑一邊搖頭。
李桑柔斜瞥著文誠,看著他又笑起來,再次看向寧和公主。
她瞄了他半天了,看著他不停的笑,一笑起來,必定先瞥向寧和公主,這一眼一眼瞥得她簡直想吹一聲口哨。
那什麼心理行為學上說,人笑起來的時候,下意識看向的那個人,十有**是他心頭愛啊!
他這是自己還沒意識到,還是知道了也只能一層層掩起來?
一趟登高之行,寧和公主笑的真有點兒肚子疼了,顧晞極其滿意,李桑柔心情愉快,黑馬志得意滿,榮光無限,不算頭抵頭嘀咕了差不多一天的潘定邦和田十一,其餘諸人,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