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兩邊都忙(2/2)
茶酒博士知道喬翰林是喬翰林,可他不知道那份大紅戰書,是喬翰林論戰引起來的,一邊遞那兩份大紅紙,一邊笑道:「喬翰林就在翰林院,肯定知道這戰書,翰林院是接還是不接。」
「什麼戰書?」喬翰林拿過,一目十行看了,眼睛都瞪大了。
這戰書這口氣,可夠大的!
「怎麼回事?」幾位友人湊上來,伸長脖子看。
「喬翰林您給指點一二,翰林院會不會接這戰書?」茶酒博士問了句,微微屏氣看著喬翰林。
「接!我喬博還能怕他了!」喬翰林一拍桌子。
「他這是氣話,你可千萬別當真!」緊挨喬翰林的友人已經看清楚了,急忙沖茶酒博士擺手。
「你看清楚!這戰書是下給翰林院的,不是給你的,接不接,你說了不算。」另一友人點著戰書,先提醒了喬翰林,再轉向茶酒博士,笑道:「翰林院接不接,這事兒說不準,你別聽他的,接不接這事兒,我們誰都不知道。」
茶酒博士一臉失望,團團謝了,垂手退出。
「這戰書下的混帳!我這邊限著二十個字兒,讓他占了便宜,才多論戰了幾回。我約戰,他應戰,這戰書是怎麼回事?
下戰書也隨他,可這戰書下給翰林院,這是要幹什麼?
翰林院哪有主事兒的?這不是明擺著不想讓我應戰,用這種小伎倆!」喬翰林氣的啪啪拍著桌子。「我去找他們!」
「你到哪兒找他們!」友人伸手抱住站起來就要往外沖的喬翰林。
「去他們報坊!這戰書太氣人了!」喬翰林掰開友人的手,一頭衝出去。
「咱們過去瞧瞧,別鬧有什麼事兒來!」幾個人跟在喬翰林後面,連走帶跑,直奔花邊晚報報坊。
報坊里,林掌柜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得了點空兒,正端著杯茶,站在櫃檯邊上,翻看那份賭盤說明,琢磨著他是該買應戰呢,還是買不應戰。
往翰林院送戰書時,他太忙太亂,沒顧上問一句。
「這戰書是誰下的?」喬翰林一頭衝進報坊,揮著手裡的大紅戰書問道。
「您是?」林掌柜急忙迎上去。
「我姓喬,喬博!」喬翰林一路走的太急,喘著粗氣。
「喬翰林?」林掌柜對自家晚報惹出來的事兒,自然是清楚明白的。
「是我!是我向你們葡萄架下那位約的戰,這戰書是誰寫的?戰書呢?」喬翰林將那份大紅戰書拍到櫃檯上。
「戰書已經送到黃祭酒那兒去了。」林掌柜陪著一臉笑。
他是生意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和氣生財。
「是我!向你們葡萄架下那位約戰!你把戰書送到黃祭酒那兒,算什麼?」喬翰林氣的拍起了櫃檯。
「是是是,那個,是這樣,」林掌柜舌頭打了個轉,沒敢把他們大當家這幾個字說出來,這報坊,說起來,就是他的,可不是別人的。
「是這麼回事兒。」林掌柜陪著一臉笑,「是那個,那位先生說了,翰林,一個兩個,可不行,得整個翰林院,才能差不多,就您一個人,不行啊。」
「狂妄到這份上,我喬某真是開了眼了!」喬翰林氣笑了。
「喬翰林大人大量,多多擔待,這是那位,那位先生的話,喬翰林您多多擔待。」林掌柜拱手陪笑。
「這不是他的事兒,戰書送到黃祭酒那裡,也沒什麼,你去拿過來就是了。」跟著喬翰林過來的幾位友人,連說帶勸,拉走了喬翰林。
第二天一大早,喬翰林直奔去找黃祭酒。
偏偏黃祭酒一大清早,聚集了國子監諸監生,正在長篇大論的訓話,關於什麼好好念書為國出力,萬萬不可爭閒鬥氣諸如此類。
喬翰林再急也只能等著,一直等到日上三桿,黃祭酒的長篇訓話,總算訓完了。
喬翰林等在外面,看著幾位司業進屋,再出屋,總算等到黃祭酒有了空兒,小廝在門口示意他,能進去了。
喬翰林三步並作兩步,急衝進屋,長揖到底,還沒站直,就笑問道:「聽說花邊晚報的戰書,送到您這兒來了?」
黃祭酒頓時沉下了臉,「照理說,翰林院不比國子監,大家各司其職,我這個掌院,也不該多說。
可咱們畢竟多年相交,就當是我奉勸幾句:
如今是什麼時候,如今和從前是不是一樣,喬翰林難道沒想過?」
喬翰林莫名其妙,如今怎麼啦?
「唉,」黃祭酒看著喬翰林,眉頭皺的更緊了,加重語氣道:「如今戰起,前方將士正浴血奮戰!朝廷上下,無人不盡力,難道這會兒,是爭閒鬥氣的時候?」
「這是學問之爭,怎麼成了爭閒鬥氣了?朝廷上下,無人不盡力,我身為翰林學士,不正該盡力研究學問麼?」喬翰林毫不客氣的駁了回去。
「研究學問研究的滿城開賭?」黃祭酒聲調都上來了。
「挑起事端,滿城開賭的是花邊晚報,不是我!
就是因為他們過於猖狂,竟然敢劍指整個翰林院,咱們才一定要打壓回去,打得他們從此不敢正視翰林兩個字!
要不然,今天是滿城開賭,到明天,說不定要滿天下開賭了!」
論口才,黃祭酒真不是喬翰林的對手。
「花邊晚報那戰書,難道不是你挑起來的?」黃祭酒氣兒上來了。
「他說的不對,我不該指出來?他那文章,印在晚報上,晚報一天賣出多少份?林家印坊都幾千人了,日夜不停,一天得印出多少份?得賣給多少人?
我不指出來,難道任由他誤導天下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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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錯補漏,拾遺補缺,這難道不是咱們翰林院,咱們這些翰林該做的?」喬翰林的火氣可比黃祭酒大多了。
「你的巧舌,無人不知,我不跟你辯,你出去!」黃祭酒真氣著了。
「戰書給我!」喬翰林伸出手。
「這戰書是下給翰林院的,你接得起?」黃祭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接不起,難道這翰林院,是你能說了算的?
你扣下戰書,置之不理,這是把整個翰林院的臉面,放在地上任人踩踏!
回頭晚報上印出來:翰林院不敢應戰!翰林院名譽掃地,你擔得起?
他們踩下翰林院的臉面,再胡說八道信口亂扯,誰還敢駁回去?
不駁回去,任由他們荼毒天下學子,這責任,你擔得起?」喬翰林往前一步,句句緊逼。
黃祭酒氣的臉色都變了,「你出去!你給我出去!出去!」
「我絕不能任由晚報踩到翰林院頭上臉上!你等著!」喬翰林怒氣沖沖,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