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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各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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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付娘子的官司已經升過兩回堂,晚報上頭一篇文章,夾在中間往後,尋常的公案刑案的位置,文章不長,並不起眼,卻還是引來了不少議論,幾乎都是罵杜五夫妻全無人性,嘆啞巴悽慘可憐。

到第二篇,還是中間往後,篇幅卻長了不少,長篇大論,都是付娘子的辯詞:諸如明明是明明白白的事實,卻固執於同居服親的證詞,究竟是懶惰,是愚昧,是枉顧天良,還是嚴謹執法?

李桑柔慢慢翻看著比前一篇多出不少的議論,看著那些義憤填膺中,夾雜著的幾篇冷靜分析,以及就服親之證的引經據典,追本溯源。

雖然還不知道這一場官司會走向哪裡,結局又如何,不過,這個開端很好,激憤之中,有了思考。

能讓大家都想一想這件事,那就極好了。

李桑柔慢慢翻完晚報,合上,看著桌子上空空的錦袋。

在九溪十峒楊致立帶領的峒兵的助力下,文順之和竇懷德竇老將軍兩支大軍早已經會合,蜀中已在大齊治下。

竇懷德大軍留守蜀中,清理南梁殘餘,清剿匪徒,文順之和楊致立揮軍東進,過長沙往東,切斷了杭城往南的退路,和顧晞大軍合圍,將杭城一帶,團團圍住。

顧晞當初將武將軍大軍盡數驅趕進了杭城一帶,文順之和楊致立大軍,一路驅趕,將南路梁軍,也驅入了杭城一帶。

正月末,杭城一帶的梁軍,已經只能吃個七成飽了,出了正月,就不斷有一個兩個的梁軍小卒,或是一隊兩隊的梁軍小隊,從湖州府吳興城,到秀州城之間長長的防守線上,或是棄甲逃歸,或是逃降齊軍。

世子打算在頭茬稻穀成熟之前,攻下杭城。

李桑柔發了一會兒呆,轉頭看向正光著膀子挖坑漚肥的大常。

「大常,咱們該走了。」

「嗯,去哪兒。」大常手下沒停,一鍬接一鍬的鏟著土,蓋上馬糞。

「先去揚州,從揚州去平江府。」李桑柔慢悠悠答道。

「都去?」大常接著問道。

「嗯,包括胖兒。」

「那得把年貨都帶上,我去找老孟,什麼時候走?」大常鏟土蓋好,揮著鍬用力拍了一圈,放下鐵鍬,擦了汗,穿上褂子,再套上棉襖。

「收拾好了就走。」李桑柔自在的晃著腳。

「嗯。」大常應了,出門去找孟彥清。

隔天傍晚,李桑柔和孟彥清兩處收拾停當,年貨行李都裝上了船,一行三條船,離開建樂城南水門碼頭,順流而下,往揚州過去。

李桑柔坐在船艙門口,看著胖兒追著來來往往的船工,興奮的狂叫。

黑馬蹲在船頭,一臉無奈的看著狂叫亂跑的胖兒,看著它時不時滑一腳,撲在甲板上,四爪亂蹬爬起來,接著亂跑狂叫。

唉,老大說他狗笨脾氣大,真是一點兒也沒說錯。

離開南水門碼頭一兩里路,竄條和螞蚱、大頭、小陸子四個人,就趕緊下到小船上,撒起了網。

得趕在晚飯前撈幾條肥魚,老大喜歡吃鮮魚,胖兒也愛吃。

孟彥清趁著小船,從後面一條船過來,蹲到李桑柔旁邊,看著沖他搖尾巴搖的尾巴都要斷了的胖兒,趕緊伸手抱起胖兒,看著黑馬囑咐道:「晚上可得關好它,剛才我看到它差點兒一頭撲出去,這胖兒可是個笨胖兒。」

「晚上用老黃做的那個圍籠,它出不來。」黑馬揚聲應了句。

胖兒在孟彥清懷裡呆了片刻,就掙著要下去接著跑,孟彥清放下胖兒,拍了拍,才和李桑柔笑道:「老董陪著衛福送艷娘回去,裴萬年去給從前的夥計過祭日,老姚回家上墳,他家遠,還沒趕回來,別的都齊了。

」老董和衛福那邊,我寫了信過去,讓他們沿運河找咱們,或是直接往揚州,裴萬年和老姚都留了信兒,讓他們一回來,就騎馬來趕咱們。

「裴萬年明兒就該回來了,老姚最多晚一天,也就後天大後天,就能趕上咱們了。「

李桑柔嗯了一聲,笑道:「這一趟沒什麼急事,咱們一路走一路看,他們早一天晚一天,都沒什麼。」

竄條幾個人釣魚撒網的本事,一等一,幾網下去,撈了不少魚,只留了三四條大烏青,其餘的魚倒回了河裡。

大常將烏青斬成大塊,過油炸了,和臘魚臘羊肉一起,燉了滿滿一大鍋,再拌了一盆白菜絲。

幾個人吃過,李桑柔沏了壺茶,坐在船頭,胖兒趴在李桑柔腿上,睡的時不時呼嚕幾聲,它累壞了。

李桑柔慢慢抿著茶,算著行程。

三月底之前,她要趕到平江府。

第二天午後,裴萬年就趕上了船,傍晚,老姚也趕到了。

三條船不緊不慢,接著往前,傍晚,船泊進宿遷碼頭,董超和衛福已經等著了。

董超和衛福徑直上了李桑柔那條船,小陸子忙倒了兩杯茶,遞給董超和衛福。

衛福坐在小馬紮上,低著頭喝茶。

董超一口氣喝了茶,看著李桑柔笑道:「都安排妥當了。

「艷娘,唉,是個難得的,明白得很。

「我和她說了你的意思,她要是再嫁人,或是依附衛家,或是她娘家,那自然是回到鄉里,或是縣裡,可她若是不想再嫁人,也不願意依附家族,回鄉回縣,只怕都不大好,這樣那樣的事兒必定不少。

「她一聽就明白了,就選了應天府城裡。

「她這樣明白,後頭的事兒,就都順當得很,宅子是她看著買下的,我問她是置辦田產,還是鋪子,她只要了間針線鋪,說她就懂點兒針線,又要了一百畝田,再多她就不要了,說已經夠吃用了,再多用不著。你交待過,一切隨她心意,我跟小福就沒多勸。

「說起來也是巧,我和小福陪她往應天府的路上,一大清早起來趕路,路過一片亂葬崗子,聽到哭聲,開頭還以為是貓兒叫,弱得很,我和小福都沒理會,是艷娘,說聽著像是孩子。

「小福過去一看,還真是個剛生下來的孩子,臍帶都還新鮮著呢,是個丫頭,用一把麥秸裹著,連塊破布都沒有。

「小福拿回來,艷娘當時就摟在懷裡了,我和小福緊著趕路,好在那一路人煙稠密,走了一個來時辰就有個小鎮子,現買了包被小衣服,又找人餵了奶。之後,又找到了位奶娘,一路帶著,到的應天府。

「因為這個孩子,我和小福多停了幾天,把一切都收拾停當,又典了個三十來歲的婆子,好幫艷娘做做家務。

「臨回來前,我又往應天府衙去了一趟。

「巧得很,應天府這位新到任的府尹,是位翰林,一提大當家,客氣得不得了,我就把艷娘安頓在應天府的事兒說了,請他留心看護一二,艷娘孤身一人,又是外來的,別讓人欺負了。

「後頭,收到老孟的信,我和小福算著日子,又多留了一天,才趕過來。

「艷娘一心都在那孩子身上,那孩子是個有福運的。」

李桑柔凝神聽完,慢慢呼出口氣,」你辛苦了,回去好好歇著吧。」

李桑柔再看向一直低著頭的衛福,「你也回去歇著吧,別再多想。」

「嗯。」衛福站起來,垂頭出了船艙門口,頓住步,深吸了口氣,抬起頭,過了跳板,上了旁邊一條船。

從今往後,他再一次,了無牽掛。

第二天一早,大常帶著大頭,黑馬帶著小陸子,一南一北,去查看遞鋪,孟彥清帶著幾個人,往附近府縣查看米糧行,李桑柔和螞蚱、竄條,進了宿遷城,一路逛向宿遷城派送鋪。

一大清早,從碼頭起,就是人擠著人,擔子碰著擔子。

李桑柔和螞蚱、竄條隨著人群往前挪動。

「這是趕上逢集了?」螞蚱被一筐青菜撞了小腿,趕緊往竄條身邊擠了擠。

「這是縣城,又不是鄉下,逢什麼集?還趕上逢集了,淨說傻話。」竄條斜瞥了螞蚱一眼。

「不是逢集,哪兒來這麼多人?縣城怎麼啦?縣城就不能逢集了?不逢集,難道這縣城裡,天天這麼多人?」螞蚱又被擠了一下。

「也是。」竄條撓頭了,「咱問問。」竄條話音沒落,就轉頭問上了旁邊的老漢,「大爺,這咋這麼多人?今兒是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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