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到家(1/2)
李桑柔帶著大頭,風塵僕僕回到炒米巷時,竄條正蹲在院門口點燈籠。
「你幹嘛呢!」大頭一聲喊。
竄條抬頭看到兩人,一聲尖叫,「老大回來了!」
光顧著擰頭喊,手裡的油燈差點把燈籠點著了。竄條乾脆呼的吹熄了油燈,拎著燈籠往李桑柔迎上去。
「咱家門口啥時候點上燈籠了?」大頭指著竄條手裡的燈籠,稀奇道。
除非有什麼事兒,否則,他們從來不在大門口點燈籠。
大常覺得一點一夜的燈籠,不管掛在哪兒,都是浪費。李桑柔覺得,她們這一行,黑燈瞎火比較安全。
「就是月初的時候,有一天大陰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老董在咱們門口崴了一腳。
「常哥說,不知道老大什麼時候回來,別萬一趕上個黑天,就說掛個燈籠吧。
「才掛上沒幾天,就這麼大一點兒的小燈,一夜就得大半斤燈油,常哥老心疼了。」竄條提著燈籠,也是一幅肉疼樣兒。
「以後不用浪費這大半斤燈油了。」李桑柔看著院子裡呼啦啦跑出來的幾個人,笑道。
轉過影壁,大常拎著把菜刀,看到李桑柔,咧開嘴笑。
「晚上吃什麼?」李桑柔聞了聞,笑問道。
「臘排骨燉豆芽豆腐白菜,排骨少燉點兒,我看看還有什麼菜,多炒兩個,要不,讓黑馬再去買點兒?」大常拎著刀,和李桑柔一起往裡走。
「洗手蟹正新鮮!」黑馬立刻伸頭道。
「嗯,去買幾斤洗手蟹,南橋頭那家的秋梨拌百合蓮藕,開始賣沒有?買點兒。」李桑柔道。
「還有生炒肺!多買幾斤。」大頭說著,吸溜一口口水。
「別的你再看著買幾樣。」大常接了句。
「好咧!螞蚱跟我去!」黑馬脆聲應了,從廊下吊著的籃子裡拿了錢,和螞蚱一起,一溜煙兒跑出去買菜。
大常接著做飯,竄條、小陸子兩個,忙著燒水拎水,讓李桑柔和大頭洗漱,再趕緊燒水沏茶。
李桑柔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
黑馬和螞蚱已經買菜回來,大常的臘排骨燉豆芽豆腐、青蒜炒雞蛋兩樣菜也好了,幾個人坐下吃飯。
李桑柔盛了碗臘排骨豆芽豆腐晾著,端起杯子先喝茶。
「原本你說五月底六月初,跟著第三批綢子回來。
「陸先生等到綢子,沒等到你,說是文先生的小廝的小廝說江州城被世子打下來了,咱們的生意做不成了,讓他趕緊回來。
「陸先生,還有老孟,擔心得很。」大常吃著臘排骨,不耽誤說話。
他們沒有食不語的規矩。
「是把江州城打下來了,我繞了一圈,把孟太太她們送到揚州城,從揚州回來的。」李桑柔吃著梨條拌蓮藕,答了句。
「那個孟太太,是個厲害人兒!」大頭塞了滿嘴生炒肺,豎著大拇指贊了句。
幾個人吃了飯,黑馬收拾了去涮鍋,小陸子幾個,端著水拿著抹布,到處擦。
沒想到老大突然回來了,家裡可不怎麼幹淨,趁著大晚上的,老大看不清楚,趕緊擦乾淨了!
大常搬了桌子,點了蠟燭,拿出算盤帳本,準備報帳。
「帳放著我明天看,綢子還有多少?」李桑柔問道。
「還有六七成呢。城裡好幾家大綢緞莊,天天找我,都說有多少要多少,我沒給他們,我想著,與其他們屯著,不如咱們屯著。」
「有多少要多少?」李桑柔揚眉。
「他們不知道咱們有多少,我和老孟每次也就放個一二十車。
「後頭兩批綢子,都沒進城,堆到陽武縣外的莊子裡了。」大常悶聲道。
「一二十車太少了,多放些出去,儘快,這一兩個月放完,正好讓他們過年賣。」李桑柔吩咐道。
「嗯?」大常皺眉看向李桑柔。
「潭州、洪州,也就年裡年外,就能拿下來了,這兩個地方,都出上好的綢子。」李桑柔壓著聲音。
「呃,好!」大常趕緊點頭。
「這個,」李桑柔指了指大頭順手放在窗台上的那張油布包著的庫銀押解單,「明天你送到……那一百二十萬你交接給誰了?那就把這單子也給戴計相。」
「戴計相客氣的很,有一回我去找七公子,剛出工部,碰到戴計相,戴計相叫住我,問忙不忙什麼的,問了半天,還說你不在家,要是有什麼事兒,就去找他,別客氣。」大常壓著聲音。
「還有一回,伍相坐著車從咱們門口那條路上過,讓人把我叫過去,也是這麼問了半天,也說有什麼事兒就去找他。太客氣了。」大常看著李桑柔,緊擰著眉。
李桑柔慢慢悠悠嗯了一聲,「你恭敬點兒就是了,這些相爺城府深得很,花花腸子多,有事兒也不能找他們。」
「我也是這麼想。有啥事兒,有七公子呢。」大常鬆了口氣。
他這邊的事兒,找七公子足夠了。
黑馬涮好鍋,幾步過來,蹲到李桑柔旁邊,看大常不說話了,「你說好了?你說好我說啦。
「老大,你知道吧,七公子,跟十一爺,又被人騙了!」
「嗯?」李桑柔眉梢揚起。
「騙的挺慘。
「咱建樂城這兩年不是人越來越多麼,幾條甜水巷生意都好,有好些外頭來的,在甜水巷找不到地方的,就往東水門外頭,一直到景德寺,那一路,就熱鬧起來了。
「都是外地來的,新鮮,又比甜水巷便宜,便宜多了!七公子和十一爺吧,就常去逛。
「有一回吧,七公子和十一爺逛了一家,吃好玩好出來,在院子裡被幾個男人堵住了,說他們是良家,說七公子和十一爺騙奸良家女子,先頭要錢,後來聽說七公子是相府公子,就說他妹妹怎麼怎麼沒見過外人,讓七公子把他妹妹抬進府做小,一通嚇唬,讓七公子寫下了文書。
「七公子哪敢抬回家做小,他往東水門外頭去逛這事兒,他都不敢讓他媳婦知道,實在沒辦法,他就來找我了。」
黑馬得意的豎起大拇指,往後指著自己。
李桑柔斜瞥著他,抿著茶,聽他往下說。
「我聽了吧,畢竟是七公子的事兒,咱不能不管,老大您說是不是。
「大常忙,老孟也忙,正好,老董閒,我就去找老董,和他商量這事兒。
「我跟老董一商量吧,這事兒得先看清楚,到底是不是良家,萬一呢,老大你說是不是。
「我就走了一趟,我進去,老董在外頭藏著,其實不用那麼麻煩,一眼就看出來了,良家肯定不是良家,哪有開門做皮肉生意的良家?
「本來,我一聽七公子說,就知道肯定不是良家,不過,老大你交待過,凡事不可大意。
「走了這一趟,看清楚了,我和老董就商量著吧,這事兒,再怎麼著,不好瞞著七奶奶。
「老董吧,就往那窩騙子那裡,走了一趟,說他是相府老下人,奉七公子吩咐,先送二兩銀子過去家用,跟那一窩子騙子說,七奶奶如何如何善良,相府從老夫人到七奶奶,都是書香人家出身,怎麼怎麼飽讀詩書,一家人閒著沒事就是看書,從老夫人到七奶奶,怎麼怎麼善良大度。
「老董是真能瞎說,說得吧,那一窩子,隔天就找到潘府門上了,說是七公子的外室,拿了七公子寫的文書,要給七奶奶磕頭敬茶。」
黑馬嘖嘖有聲。
「七奶奶是真厲害,後來的事兒,我跟老董都沒看到,都是後頭聽聽喜說的。
「聽喜說,他家七奶奶,三言兩語,就知道那些人是什麼貨色了,這邊穩住,那邊就報了官。
「城門外也有里正啊,是不是,一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是拿鵝頭訛詐,訛到相府門上了,照老董的話說,無知無畏啊。
「七公子跟十一爺吧,都挨了打,打了好幾頓,挺慘,嘖。」黑馬一臉同情。
「你幫了大忙這事兒,七公子知道吧?」李桑柔看著黑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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