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沒道理(2/2)
「哦哦,真是抱歉。大叔的記性不是很好。」九條清隆笑著說。
「極道也是一種出路,既然在這個地方極道是合法的會社,那也沒理由去指責。硬要說的話,我的想法是疏遠,但疏遠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我是個普通人。」
夏齋在『普通人』三個字上加重了音。
「普通人大可不必,大家都是同類人。」九條清隆熱情的拍了拍夏齋,「誰手底下沒點齷齪事,但劃分人的方式在於,他心中所抱有的覺悟。」
「覺悟?」
「只有做好被殺的覺悟,才有資格開槍。」九條清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開水,「用個通俗的、不那麼中二的話來講,就是男人。」
夏齋總覺得哪裡不大對。
「可惜夏君跟我不是一個年代的人,不然東京會有你的傳說。」九條清隆笑著說。
「誇獎了,以九條家主的實力,我不一定是對手。」
「夏君多慮了,那時候我只是一個遊手好閒,在路邊艱難求生的小混混罷了。」九條清隆回憶道:「像以前,我這樣的人註定是沒什麼出息的,全靠一些偷雞摸狗的手藝謀生,只不過我跟別的混混不一樣,我比較狠。」
「在那個混亂的年代,只要你有膽子,就會被人欣賞,會有大把的機會。而我,也正是被當時的九條家家主,九條澤平看中了。」
「為了往上爬,我什麼事都做過。在亂葬崗里睡過覺,給上面的人賣過命,在絞肉機一樣的械鬥里活下來...夏君應該明白那是什麼感覺。周圍都是人,洶湧的惡意把人掐的喘不過氣來,每一秒都可能會死,但你不知道是脖子、胸口、腦袋哪個地方先出事,這種感覺真讓人一輩子都忘不掉。」
「為了活下來,只有揮刀向別人。場面很慘烈,人的身體比大多數人想的要脆弱,一刀抹過脖頸,就有大把大把的血液流出來。也是那一天起,我下定了決心。」
九條清隆把目光移到窗外。
「我要活出人樣來,改變這一切。」
「很男人的決定。」夏齋誇獎。
「與其說是男人的決心,不如說是無路可退。孤兒院出身的人沒有半點前途,某天夜裡我突然睜開眼,周圍的人已經被不知不覺的幹掉了,我運氣好僥倖活過一命,那時候突然就後悔了,但是想跑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沒有後悔藥可以吃了。」
「從我邁上極道這條路開始,就沒有退路了。要麼被人殺死,要麼往上爬....當時的環境如此,請見諒。」
「您成功了,爬到了最頂端。而您的女兒,不用重複這條路。」夏齋說。
「朝雨並不是我親生的,但不要緊,她是最符合我對繼承人定義的孩子,可惜後來路子走歪了。」
說到這裡,九條清隆嘆了口氣。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他對那個撿來的小女孩多了點別樣的關心...或許是每天聽習慣的大叔,又或者是充滿熱情的『ただいま(你回來了)』,還是說她聰明的頭腦?
這些都讓九條清隆很滿意,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個晚上的談話,讓他發生了改變。
女孩從內心爆發出來的憤怒讓他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他願意給女孩這個機會,看她如何復仇,如何奮鬥。
那純粹的模樣,不禁讓九條清隆回想起曾經的自己——那個死在亂葬崗的少年。
關心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正如他莫名其妙的把九條朝雨撿回來一樣,有些事情註定是沒有道理的,只是緣分恰巧到了,自己心甘情願的去做。
也正是如此,九條清隆願意做一些沒道理的事情,僅剩一口氣也要為她掃平前路。
因為只有這個女孩,會在自己回來的時候,嬉笑著走上來說:
『ただいま(你回來了)』